他与贾静打过数次交道,对这张面容再熟悉不过。
可让他真正震惊的,是贾静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化神境界。上次他听人说起,有一个太虚神教的贾静在姬家大展神威,修为惊世,他当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毕竟同名者也不是没有。
可他万没想到,竟是同一人!
更让他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的是,他第一次见贾静时,贾静才是天人境修为,堪堪入流。
而今距那时尚不足十年!
十年!
楚仁自己从元婴巅峰攀至化神境,付出了多少天材地宝、多少王族底蕴、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可贾静,居然在短短十年间,从天人之境硬生生踏入了化神中期!
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楚仁神色骤沉,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冷厉,紫金目光如刀锋般钉在贾静脸上:“贾静?!”
“楚国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贾静唇角含笑,语气闲适如同街头偶遇故人,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如果你不出现,我会更好。不过你竟然还没离开出日仙国!现在你是什么意思?”
“要同我楚氏为敌了?”
“我们楚氏可是和你们太虚神教有约定的!”
楚仁的声音沉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戒备与审视。
太虚神教早已分崩离析,贾静却依旧盘桓在出日仙国境内,如今更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出手阻拦——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面对楚仁惊疑又凌厉的目光,贾静神色淡然如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毫无半分惧意。
她负手立在风中,衣袂翻飞如云,语气轻描淡写:“楚国主,虽然太虚神教与你赤煌楚氏有过约定和合作,可你楚氏居然也与大秦帝国的道剑宗有合作你这样两头下注怕是不好吧!”
瞬间,楚仁目光凛冽如冰:“贾静,太虚神教已经名存实亡,你确定你要给这些家族之人出头?”
“楚国主,看来你的消息,太过滞后了。不妨告诉你,太虚神教,早已与生死神教彻底融合,重铸根基,立全新道统冥殿。”
她微微一顿,目光深处掠过一抹幽暗的光芒,声线陡然沉了几分:“而我,便是冥殿三殿主。石家、叶家、柯家、霍家...他们都已经归顺我冥殿!”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楚仁的脑海中!
他眼底的从容与笃定瞬间碎裂殆尽,瞳孔猛然收缩,翻涌起滔天波澜。
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大顶尖神教,居然合并重组,悄然成立了全新的势力冥殿!
这一刻,他骤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日这场世家围城、老祖逼宫,哪里是什么意气之争、利益之辩。
这从头到尾,都是冥殿蓄谋已久的布局!
那些家族老祖,不过是被人推上前台的棋子罢了。
“这次的事情,是你谋划的吧!”
楚仁目光死死锁住贾静,声音沉冷如铁,周身紫金灵力再度翻涌,国运加持之下的化神之威如山岳般压向对面。
贾静却只是轻轻一笑,仿佛那滔天神威不过是拂面清风。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楚国主说笑了,这事是冥殿谋划的,我只是出力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深处掠过一抹幽暗之色,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不过……既然我已经到了,今日便是你楚氏陨落之时。”
话音落下,两股化神中期的磅礴气势在长空之中轰然碰撞!
随着两道化神中期的磅礴气息在长空之中轰然碰撞,紫金光华与幽暗气浪交织翻涌,碾得虚空嗡鸣震荡、气流如刀。
楚仁眼神冰冷如铁,紫金道纹在周身盘旋流转,国运加持之下气势节节攀升。
他盯着面前这个曾在十年前还只是天人境的贾静大声道:“贾静,你别以为你修为一日千里,就可以覆灭我楚氏,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出日仙国立国千年,底蕴之深厚岂是你一朝一夕能够撼动?”
贾静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之中带着淡淡的讥诮与幽深。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玉指轻抬,周身灵力骤然翻转,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而幽寒。
“是吗?”
她声音极轻,如同风中呢喃,却在落下的刹那,天地色变。
“太虚蝗剑。”
四字如令,虚空中骤然凝出万千幽暗剑影!每一道剑影都细如蝉翼、薄如蚕丝,却散发着吞食万物、啃噬灵气的诡异气息。那无数剑影铺天盖地地汇聚而来,如同漫天蝗虫席卷苍穹,密密麻麻遮蔽了半片天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扑楚仁而去!
剑未至,那股吞噬灵力的古怪波动已让楚仁眉头微皱。
他冷哼一声,紫金灵力在体内如江河奔涌,化神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双掌之间。
面对这诡异凌厉的攻势,他招式瞬息变幻,周身赤红火光再度炸裂而起,比先前更加狂暴凶烈。
“野火燎原!”
四字落下,滔天赤焰如同火山喷涌、地火奔流!无数道火柱从他身周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炙热的火海,烈焰翻滚如浪,携带着焚尽八荒的狂烈威势,朝着漫天蝗剑狠狠撞去!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出云城上空轰然对撞!
太虚蝗剑的幽暗剑影与野火燎原的赤红烈焰在半空中激烈交缠、互相撕扯。
蝗剑如蚁群般啃噬着火浪,每一口都在吞食烈焰中的灵力;而野火则焚灭着蝗剑,高温将一道道幽暗剑影灼成虚无。两种力量在碰撞中不断湮灭又不断新生,炸出漫天金红与幽紫交织的光芒,如同璀璨而又危险的烟火绽放在出云城天穹之上。
隆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城池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内的修士们纷纷仰头观望,面色骇然。
楚仁与贾静的身影在漫天爆炸之中急速穿梭。
楚仁掌间火蛇翻腾,攻伐之间每一击都裹挟着国运之力狂烈如海。
他身形腾挪如龙,紫金火光在周身凝结成一层炽热的护罩,将残余的蝗剑碎片尽数弹开。
贾静却身法诡谲如烟,在漫天火光与剑影之间游走自如。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幽暗长剑,剑锋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楚仁灵力运转的间隙之处。她的招式不急不躁,却如毒蛇吐信,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致命杀机。
两人在出云城上空交手不过数十息,却已碰撞了上百次!
每一次撞击都炸出恐怖的气浪,将下方的云层搅得支离破碎。
楚仁越战越心惊,贾静的修为虽然与他同处化神中期,可她的灵力之中掺杂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吞噬之力,每一次对撞都在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灵力。长此以往,此消彼长之下,他必然落入下风!
而更让楚仁忌惮的是,贾静至今那脸上淡然笑意始终未散,仿佛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闲庭信步的游园。
楚仁心头一凛,紫金灵力猛然暴涨,双掌合拢之间凝出一柄烈焰长枪。
“归炎枪!”
枪身赤红如血,枪尖燃烧着足以融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他振臂一掷,长枪撕裂长空,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贾静胸口贯去!
贾静眼中幽光一闪,终于收起了那一抹轻描淡写的笑意。她身形骤然后撤,手中长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噬灵。”
二字落下,那柄幽暗长剑的剑锋之上骤然浮现一层漆黑如墨的光泽,仿佛连光都能吞噬进去。
圆弧划过的轨迹化作一道漆黑的圆形屏障,如黑洞般旋转不休。
烈焰长枪撞上那道黑色圆弧的瞬间,竟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惊天爆响。枪身上的炽热灵力被黑色圆弧疯狂吞食、层层消解,如同泥牛入海,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吞噬殆尽,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散去。
楚仁瞳孔骤缩。
贾静却已欺身而上,长剑如虹,直刺楚仁咽喉!
她的声音在剑风之中幽幽响起,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从容:“楚国主,出日仙国的国运之力的确强悍。可惜……你太依赖这方土地的加持了。”
听着贾静那带着从容笃定的话语,楚仁心中怒火更炽,他紫金双目如炬,周身烈焰翻涌,声如洪钟般震彻长空:“等你赢过我再说吧!”
贾静唇角那抹笑意未减,手中幽暗长剑轻轻一转,剑锋之上噬灵黑光流转不休:“困兽犹斗!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度暴起,如一道幽暗流光破空而至,剑势凌厉刁钻,直取楚仁周身要害。
楚仁冷哼一声,紫金灵力凝聚掌间,双掌并拢之间掀起一道烈焰狂澜,将那近在咫尺的剑锋狠狠格挡开去。火光与幽光炸裂的瞬间,他身形借力后撤数丈,旋即双手猛然旋转归炎枪,周身气息骤然拔升到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
“火雨流星!”
四字如雷霆炸响!
楚仁身后骤然浮现出一片浩瀚星云的虚影——紫金色的星辰在虚无中明灭流转,灼热的星火如同万千流星坠落,裹挟着化神之威与国运之力,铺天盖地地朝着贾静碾压而去。
那片星云虚影之中蕴含着出日仙国万里疆土的气运加持,每一颗星辰都沉重如山,压得虚空嘎吱作响、气流寸寸崩碎。
贾静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却并未后退。
“吞!”
她手中长剑再变,万千太虚蝗剑在身前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幽暗旋涡,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硬生生迎上了那坠落的大荒星云。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长空之中炸裂开来,紫金星光与幽暗旋涡疯狂碰撞,炸出的气浪将出云城上空的云层彻底撕碎,露出澄澈却震颤的蓝天。
城中无数修士仰头观望,面色惨白如纸——这等层次的交手,已远超他们能够想象的范畴。
可就在几招交手过后,楚仁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体内的国运之力,正在变弱。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波动,如同江河之中被抽走了一缕涓流。可随着交手继续,那种削弱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原本如潮水般源源涌入经脉的国运加持,此刻竟如同退潮一般,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流失着。
楚仁心中猛然一惊,攻势不由得滞了一滞。
按道理来说不该如此啊!
他与贾静在出云城上空交手,脚下便是楚氏王都、出日仙国的核心之地。灵兽困仙阵加持在侧,国运之力奔涌加持在身,他应该越战越强才对!
为何此刻反而感觉到国运在流失?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他心底翻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向下方巍峨的城池。
出云城中并无异样,灵光流转如常,阵法光芒依旧在城墙之上明灭闪烁。
可那国运的流失感,却越来越明显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而惊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惶恐。
”国主不好了!”
楚仁一掌逼退贾静,身形后撤数丈,低头看去。只见楚明河面色苍白如纸,头发散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擦去的血迹,正御剑疾飞而上,声音嘶哑:“国主不好了,灵兽困仙阵被破了!”
”什么?!”
楚仁瞳孔骤缩,连声音都变了几分调。
要知道,灵兽困仙阵在被灵瑶修复之后,威能早已今非昔比!那阵法融合了灵晶之后,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就算是一位化神境巅峰大能亲至,也绝不可能轻易破掉!
可楚明河此刻告诉他——灵兽困仙阵被破了?
怎么可能?!
楚仁心头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连带着手中的灵力都不由得微微散乱。
他死死盯着楚明河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怎么回事?灵兽困仙阵乃我楚氏根基,谁能破它?楚晋呢?!他不是在看着大阵的吗?”
楚明河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嘶声道:“国主,楚晋他……他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