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枪苍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灵刚掌中绽放。
那些翻涌的戮血黑雾如同被漩涡牵引的潮水,疯狂涌入枪身之中,枪身上的龙纹愈发清晰,龙骨晶髓中那些游动的龙魂发出无声的欢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灵刚持枪而立,不染尘被吞吸之力激荡起的狂风猎猎翻飞,他的面容在苍青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
方才破局的那一刻,他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走出的神将,临渊枪在他手中吞吐着吞噬万物的霸道道则,将整片黑雾罗网撕扯得支离破碎。
李笑天紧绷的压力骤然消散。
他踉跄着后撤数步,吞星枪的枪尖无力地垂向地面。
他松开了那杆几乎要脱手的长枪,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可他的目光却满是惊叹,望着那柄神威尽显的临渊枪,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呆滞的光芒。
他修行多年,见过无数神兵利器,可一柄枪能吞噬敌人的黑雾化为己用,这种手段他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林世文和钱离也同时松了一口气。林世文用那只伤臂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玄火锏上的火焰缓缓收敛了几分;钱离将崇宁通宝收回掌心,金光的亮度也稍稍暗淡了一些。
可就在众人刚刚喘过一口气的当口,灵虎满脸诧异,高声发问:“师兄师姐,你们有没有听见莫名有人在说话?”
这话一出,本就刚刚熄了精血燃焰、尚且气血翻腾的李笑天猛地抬头,与钱离、林世文二人对视一眼。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
“灵虎道长,你也听见了?”李笑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听了!”
“我也听见了!”林世文神色凝重,玄火锏上的火焰重新跳动起来,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面赤红色的岩壁,“可周遭除却敌我双方,再无旁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扫遍赤炎谷四方崖壁,唯恐暗处还潜藏着戮血冥族的后手。
方才黑雾吞剑罡的诡异场面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些蝗虫还有什么底牌没出?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之际,那道散漫不羁的声响再度悠悠响起,声源赫然是灵刚紧握的临渊枪枪身。
“自然是老子在说话。”
清亮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话音自枪内震荡而出,苍青色的枪纹流转灵动光泽,原本死寂的古枪此刻俨然活了过来。
那些游动的龙魂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声音,齐齐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如同一群沉睡的猛兽被同一句话唤醒。
灵虎瞪圆双眼,指着那柄临渊枪,失声惊呼:“我靠!灵刚师兄,你这临渊枪里面的枪灵,居然彻底觉醒了!”
“不是说要元婴境才能觉醒枪灵吗?”
灵刚本人也是心头巨震。他低头望向掌心贴合的枪杆,能清晰感知到一股鲜活灵动的意识与自己灵力相连。那意识带着一种古老而桀骜的气息,如同一位沉睡了万年的老怪物终于睁开了眼。
对面的贾无、贾温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柄枪中觉醒的意识气息,与它们血脉中传承的记忆隐隐相合,按照它们所获得的记忆碎片,天玄界应该没有能够克制它们神通的神兵。
可眼前这柄枪,却偏偏成了它们黑雾神通的天敌。
枪灵嗤笑一声,声音顺着枪身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调侃:“这群吐黑雾的虫子,刚才还挺嚣张?方才吞它们黑雾,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贪婪的意味:“等老子把它们都吞了,这样也能助我恢复更多实力!”
灵刚闻言,精神一振,大喝一声:“好!”
说罢他便催动全身法力,准备挥舞临渊枪朝贾无等人攻杀而去。苍青色的枪芒再次暴涨,枪身上的龙纹急速流转,龙骨晶髓中的龙魂发出亢奋的嘶鸣!
可就在这时,那道嘲讽的声音又悠悠传来:“我去,你这小子修为怎么这么弱?”
灵刚的动作猛地顿住。
枪灵的声音在灵刚脑海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一位老饕看到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珍馐被端到了牙牙学语的幼童面前。
”小子,你这点修为可掌控不了我!”
灵刚额头青筋暴跳,还没开口反驳,枪灵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不屑:“不对啊!我这样的残躯,你这样的也修复不了我啊!”
灵刚的嘴角抽了抽,握着临渊枪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枪扔进粪坑里的冲动,咬牙解释道:“修复你的是我家老祖!”
“哦——”
枪灵沉默了一瞬,那个‘哦’字的尾音拖得极长,仿佛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学究在听一个娃娃胡说八道,然后勉为其难地决定“姑且信你一次”。
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慵懒:“原来如此……看来今天是吞不了他们了。”
听到这话,灵刚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他的声音炸响在识海中,连带着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临渊枪在他掌心跳动,枪身上那道苍青色的灵纹明灭不定,仿佛也在嘲讽他的无能。
“我没有看不起,本座不过实话实说。”
枪灵的声音平静而欠揍,就像一位老师在耐心纠正学生的错误答案。
“瞧瞧你这点气量,若非靠着太虚破天印同源气韵,单凭你自身修为,早被那黑雾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灵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被那黑雾压制得死死的。贾无五虫施展的黑雾神通诡异至极,腐蚀一切,若非临渊枪中的枪灵主动激发太虚破天印的同源气韵,他们还在被动防守。
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太丢人了。
他一个堂堂道剑宗真传弟子,几十年达到神通境修为,手持上古仙枪,竟然被一柄枪里的器灵嫌弃成这样?若是传出去,他灵刚的脸往哪儿搁?
“行,你说我不行是吧?”
灵刚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眼中燃起一团火焰,那不是愤怒,而是被激起的战意。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尽数灌注进枪身之中。临渊枪在他掌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也在响应他的意志。
苍青色的光芒从枪身上爆发而出,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皇极惊世枪——断山!”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惊雷炸响。
苍青色的枪芒凝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光柱,裹挟着吞噬道则,朝着贾无五虫悍然轰去!枪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留下一道漆黑的沟壑,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枪撕裂了!
贾无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它抬起那只布满暗绿色纹路的虫臂,想要抵挡,可枪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的虫臂还没来得及完全抬起,那道光柱就已经轰在了它的胸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贾无那巨大的虫躯被枪芒正面击中,胸口的甲壳寸寸碎裂,暗绿色的体液如喷泉般涌出!它的身形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吼——”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它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神通境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灵刚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那一枪耗尽了他大半灵力,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临渊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到了吗?”
“我行的。”
枪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有点意思,不过还差得远。”
嘴上不饶人,但灵刚听得出来,它语气里的嫌弃明显淡了几分。
灵瑶几乎在同时暴喝出声:“这些异族的黑雾神通已破——我们别愣着了,上!”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李笑天、钱离、林世文三人精神一振,同时催动灵力,身形暴射而出!
灵瑶手中赏雪剑猛然一颤,剑身上的剑罡骤然一变。原本凌厉锋锐的剑气化作漫天风雪,冰蓝色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在夜空中铺开一片铺天盖地的幕布。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锋锐的剑意。
每一片雪花,都藏着足以斩碎金石的锋芒。
“雪飘人间!”
灵瑶一声清喝,漫天风雪朝着贾泽、贾浩席卷而去!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冰蓝色的雪花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如同一场盛大的冬夜之雪。可只有被那些“雪花”笼罩的人才知道,这份美丽的背后,藏着多么恐怖的杀机。
贾泽猛地抬起虫臂格挡。冰蓝色的剑意落在它的虫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在铁板上。它的虫甲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冰霜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覆盖了它的整条左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贾泽的左臂,那条本就布满裂纹的虫臂,在冰霜的侵蚀下彻底崩碎!暗绿色的体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啊——!”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形踉跄后退。贾浩见状,猛地展翅想要救援,可它的虫翼上同样凝结着厚厚一层冰霜,飞行的速度大打折扣,刚一腾空便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
灵虎抓住机会,大喝一声:“酒剑诀——醉斩星河!”
酌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暗蓝色的长弧。那剑光如同一条醉酒的蛟龙在云海中翻腾,裹挟着吞噬与醉意交织的诡谲力量,剑势飘忽不定,却又快如闪电!
贾温正在全力抵挡李笑天的吞星枪,感受到身后的剑意逼近,它猛地回头,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它想躲,可那条醉蛟般的剑光已经缠上了它的身躯,暗蓝色的剑意如同附骨之疽般渗入它的甲壳,麻痹它的神经,侵蚀它的灵力。
“吼——!”
贾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剧烈颤抖,虫肢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道如影随形的暗蓝剑光。
李笑天、钱离、林世文三人同步出手。
吞星枪的银芒虽然暗淡却依然锋锐,如同夜空中最冷的那颗星,无声无息地刺向矮个蝗虫的后心。那矮个蝗虫本就被灵刚的一枪震得气血翻涌,此刻感知到身后的杀机,猛然转身,断肢处那条由黑雾凝聚的幻足仓促挥出!
银芒与黑雾碰撞!
钱离紧随其后,崇宁通宝脱手而出。那枚古朴的铜钱在空中旋转着变大,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金光虽然稀薄却依然坚定,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铜墙铁壁,朝着那个矮个蝗虫狠狠砸去!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
矮个蝗虫被崇宁通宝砸中胸口,虫甲碎裂,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林世文的玄火锏紧随其后。锏身上的火焰虽然微弱却依然灼热,暗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轨迹,精准地劈在矮个蝗虫的断肢处!
“嗤啦——”
火焰灼烧虫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三道攻击同时从侧翼穿插,配合着灵瑶三人的主攻,将五尊蝗虫的阵型彻底冲散。
它们原本严密的围攻圈,此刻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又是几十息的交手。
贾无五虫褪去依仗的黑雾神通之后,战力大跌,一泻千里。
没有了那片吞噬万物的黑雾庇护,它们坚固的虫甲在灵瑶的冰蓝剑罡面前如同纸糊。赏雪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在虫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冰霜顺着裂痕蔓延,冻结虫甲下的血肉,让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灵刚的临渊枪更是恐怖。
他每挥出一枪,苍青色的枪芒便如蛟龙出海,带着吞噬道则的力量,在虫甲上轰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那些窟窿边缘不是光滑的切口,而是被吞噬道则啃噬过的锯齿状裂痕,暗绿色的体液从中渗出,止都止不住。
灵虎的酌酒剑如同一条醉蛟。
暗蓝色的剑意在五尊蝗虫之间穿梭游走,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每一剑都带着醉意与吞噬交织的力量,刺中虫甲的瞬间,那股诡异的力量便渗入其中,麻痹神经,侵蚀灵力,让蝗虫们的反应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