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铺子里,热气腾腾的米粥端了上来,青瓷碗中米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肉包子的面皮薄如蝉翼,隐约可见里面的馅料,让人食欲大开。
老板将碗筷摆好,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林亦秀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米粥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粥水温润,入喉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韵味,让人精神一振。吃了几口包子之后,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对面的嬴襄身上,仔细打量着。
几年不见,嬴襄眉宇间那股帝王的威严愈发浓重。
可最让林亦秀在意的,是他体内那股沉睡了许久的祖龙之力,此刻已经开始苏醒。
“嬴襄,你的祖龙诀突破第四层多久了?”
听着林亦秀的问话,嬴襄连忙放下筷子,恭敬答道:“老祖。徒孙在舟行池的青玄秘境侥幸突破祖龙诀第四层......”
“前些日子与孔知序一战,徒孙拼尽全力,太荒之力耗尽,可在生死边缘,徒孙反而触摸到了祖龙诀第五层的门槛。”
林亦秀点了点头:“非常不错。祖龙诀越往后越难,第四层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假以时日,短时间内突破第五层,也并非不可能。”
“切记,祖龙诀靠的不是蛮力,而是信念与意志。你心中有大秦,有万民,有天下,祖龙之力便会源源不绝。若是你心中有私,有杂念,祖龙之力便会消退。”
“徒孙谨记老祖教诲。”
嬴襄拱手,神色郑重,将林亦秀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上。
林亦秀又转头望向林玄静,目光落在他道髻那柄春山剑上。通过刚才系统的告知,他已经知道林玄静的春山剑剑灵已经觉醒。
“玄静,你的春山剑灵觉醒了是吧?走到哪一步了?可曾与剑灵沟通过?”
林亦秀问道。
“是的,老祖。春山剑灵已经觉醒,如今徒孙已经能够与剑灵初步沟通。虽然还不能做到心意相通,可已经能够感受到剑灵的情绪,能够在战斗中借用剑灵的力量。”
“春山剑灵性情温和,不喜争斗,可一旦出鞘,便是一往无前,有进无退。徒孙正在努力与剑灵磨合......”
“嗯,剑灵觉醒是一道坎,迈过去了,你的剑道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春山剑灵与你的剑心相合,你要好好待它,不要辜负了它。剑灵有情,你对它好,它便会加倍回报你。你对它不好,它便会弃你而去。”
“徒孙明白。”
......
随后林亦秀又望向灵刚。
“灵刚,听说你的临渊枪要觉醒了是吧?可曾感受到枪灵的气息?”
灵刚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老祖,临渊枪确实有了觉醒的迹象。前些日子徒孙一枪刺出,隐约感受到了枪中有一股力量在回应徒孙。”
林亦秀微微一笑,也多了几分指点:“枪灵觉醒,靠的不是修为,而是心境。枪修之道,在于心,在于势。心易得,势难求。”
“你心中无畏,枪灵便会回应你;你心中无敌,枪灵便会臣服你。等你做到这一点,临渊枪灵自然会觉醒。”
灵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林亦秀的话牢牢记在心中。他看了看靠在椅背上的临渊枪,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临渊枪灵彻底觉醒,让这柄枪成为道剑宗最强的枪。
林亦秀又转头望向灵虎,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灵虎是这些徒孙中最跳脱的,也是最能喝酒的。此刻他正端着一碗灵米粥,大口大口地喝着,嘴角还沾着米粒,全然没有形象。
“灵虎,你最近的酒酿的如何了?”
林亦秀问道,声音中满是调侃。
灵虎放下碗,抹了抹嘴,咧嘴一笑:“回老祖,徒孙的酿酒技术大有进步,上次为老祖您酿的酒就等着老祖您出关给您送来呢!”
林亦秀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灵虎徒孙,还是你懂事!”
灵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反驳。
“老祖,我这里也有丹药送您!”
“老祖,我为您做了冰雕!”
林亦秀点了点头:“不错,你们都很好!”
......
林亦秀与众多徒孙聊着,孔慎行和孔知序坐在角落里,面色尴尬,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包子。
早点铺子里,热气渐渐散去,桌上只剩下几只空碗和几个空笼屉。
米粥的清香还在空气中萦绕,肉包子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一顿寻常的早饭,在说说笑笑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太阳越来越大,金色的阳光洒在万灵镇的青石街道上,林亦秀放下手中的粥碗,目光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唇角微微上扬。
难得和这些徒孙们一起吃顿饭,说说笑笑,聊聊修行,谈谈家常,这种烟火气,比闭关苦修有意思多了。
“老板,过来结账。”
林亦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后厨。
说着林亦秀就准备伸手去摸储物戒指。
看着林亦秀的动作,林玄静和那些徒孙都连忙说道:“老祖,我来我来。”
“老祖,您是我们的长辈,怎么能让您破费?”
“这点小钱,徒孙来出。”
灵瑶、灵刚、灵虎、赢襄等人也纷纷起身,有的掏灵石,有的摸荷包,争先恐后,生怕老祖真的付了钱。
林亦秀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不用。这早饭。说了是我请怎么能让你们付钱呢?”
“再说这老板的包子和粥做的是真得好,这饭钱应该给的。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不过今天这顿,老祖我请了。”
林玄静等人还想再劝,却被林亦秀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重新坐下,不再多言。
这时那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围裙擦着手。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标准的市井小民模样。
他走到林亦秀面前,微微躬身,笑容满面,声音洪亮而热情:“客官,你们吃得还满意不?今天的包子都是新蒸的,粥也是今早现熬的,火候足,用料好,不少客人都说好吃。”
林亦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老板脸上,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早点铺老板,和万灵镇上其他做小生意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手粗糙有力,是常年揉面、劈柴留下的痕迹;他的脸上有皱纹,是风吹日晒的印记;他的眼睛不大,却透着几分精明和市侩,标准的生意人眼神。
“老板,你在这里卖包子很多年了吧?”
林亦秀问道,语气平淡如闲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老者的脸。
那老头笑着说道,语气随意,如同在跟老顾客话家常:“没有没有,也就最近几年的事。这不是万灵镇这些年变了嘛,比以前热闹多了,来往的修士也多。以前这里就是个穷山沟,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
“这几年道剑宗发展起来了,万灵镇也跟着沾光,人来人往,生意好做。然后我就想着带着我家孙子来万灵镇谋个生路,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
林亦秀说道:“哦,谋生路,谋生路啊。好,好。”
“来,这是今天的饭钱。”
说着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晶,放在桌上。
这枚灵晶,别说一顿早饭,就是把这整条街的早点铺子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林亦秀心底的深邃算计,早已思虑分明。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独善其身的一个人,而是道剑宗屹立世间的绝对底蕴,是撑起整个宗门颜面与底气的擎天柱。
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代表着道剑宗的格局与威仪。
这街边寻常一顿市井早餐,区区几笼包子、几碗清粥,本是凡尘最廉价的吃食,寻常修士至多抛掷几枚碎银,市井百姓更是只用凡俗铜钱便可了结。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知道这万灵镇的两位红尘真仙定然在蛰伏观望,多半正暗自揣测道剑宗如今的虚实深浅。
既然他们爱窥探、爱隐藏,那他林亦秀便索性大大方方展露格局,让他们看个通透、看个彻底!
今日他携一众徒孙游历凡尘、享用早食,随性出手便是一枚灵晶付账。
这般手笔,根本无关吃食价值,无关钱财多寡,是堂堂道剑宗老祖的气度,是顶级宗门的绝对底气!
一顿最普通的红尘早饭,便掷出修士一生都未必能见到的灵晶,这份阔绰,这份随性,绝非寻常强者能够复刻。
你们不是自诩修为高深、见惯大场面吗?你们不是暗自打量我道剑宗,暗自与我们分高下、比底蕴吗?
那今日我便摊开摆在明面上让你们好好看!
我林亦秀,带着门下徒孙随便一顿市井寻常吃食,便能毫不在意出手一枚完整灵晶,随性洒脱,毫无半点心疼拮据。
倒是想看看,你们天玄界的红尘真仙,又能拿出何等手笔?
区区真仙,也敢暗自窥探道剑宗虚实?
也敢暗自揣测我林亦秀的深浅?
你们,还不够格!
林亦秀将那枚灵晶推到老者面前,动作随意,仿佛给的真的只是一顿饭钱。那枚灵晶在粗糙的木桌上滚动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声响,灵光流转,照亮了老者的脸。
那老板也把目光投向了林亦秀手中的灵晶,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粗糙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灵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是惊喜,不是贪婪,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那变化极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林亦秀还是捕捉到了。他看到了老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异,看到了他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看到了他手指下意识的蜷缩。
“客官,这...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
“小店怕是找不开啊!”
“无妨,我林亦秀给你了!就是给你了!”
他想拒绝,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再说什么。
可他看到林亦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的挣扎之后,他还是努力维持着憨厚笑容:“多谢客官,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他伸手接过那枚灵晶,手指微微颤抖。那枚灵晶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刺眼,格外不协调。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灵晶上,久久没有抬起。
随后林亦秀站起身来,带着几人走了。林玄静、赢襄、玄雨、灵瑶、灵刚、灵虎等人跟在身后,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渐渐远去。
那店老板站在原地,望着林亦秀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他手中那枚灵晶还在发光,灵光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普通的早点铺老板,而是一个隐藏了无数秘密的世外高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那目光带着深意。是试探,是审视,是不解,也是忌惮。
他身旁的小孙子从后厨跑了出来,拉着他的衣角,仰头问道:“爷爷,那个道剑宗的那个大哥哥是不是给了我们很多钱?!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孩童的声音清脆而天真,打破了铺子里的沉寂。
老者低头看着孙子,摸了摸他的头,苍老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憨厚的笑容:“是啊,发财了。爷爷给你买糖吃。”
可他握着灵晶的手,却还在微微颤抖。
......
不多时,林亦秀就走到了万灵镇的刘记卤鹅旁。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铺面,心中暗暗感慨。
道剑宗日渐鼎盛,不仅宗门内灵气充盈、殿宇巍峨,连带山下的万灵镇也跟着沾了光。
商旅云集,行人如织,沿街酒楼、吃食铺子如雨后春笋接连开张。以前听林玄静讲述这条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如今却是茶楼酒肆林立,南北杂货齐全,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就连老牌的刘记卤鹅都遇上了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