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心底萦绕着深深的震撼慢慢走着,越走他们越觉得整座道剑宗,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气韵滔天,威严壮阔,让二人愈发心惊。
二人正暗自沉吟,脚步未停,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轻盈平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山间清泉流淌,不急不躁,从容自若。
孔慎行神色平淡,未曾在意,只当是道剑宗寻常弟子。
这几日道剑宗来了太多中州修士,人来人往,脚步声此起彼伏,他已经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回头,依然负手前行,目光落在远处的明月潭上。
可身侧的孔知序,在那道年轻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眼前之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俊,气质洒脱,可那眉眼轮廓、那身躯骨相、那浑然天成的剑道神韵——竟与道剑宗主殿屹立万古的剑祖雕像,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双目死死瞪着迎面走来的青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汗毛倒竖,宛若撞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异象!
哪怕早已见惯天骄强者,此刻的孔知序也心神崩裂,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惊悚席卷全身。
越看,他心头越是震撼。
他牙关打颤,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死死扯着身旁的孔慎行:“师……师父……”
孔慎行察觉到徒弟浑身异常的颤抖与语气中的极致惊惧,眉头微蹙,侧目沉声问道:“徒儿,你怎么了?为何这般失态?”
孔知序喉头滚动,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缓步走来的林亦秀,眼神充满震怖,颤声开口:“师父……您看那人的模样!”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迎面走来的林亦秀,指尖都在剧烈晃动,语气充斥着极致的惶恐与震惊:
“他……他的容貌、气韵、身形!与道剑宗大殿之中,那尊万古长存的剑祖雕像,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话一出,一旁神色淡然的孔慎行身躯猛地一僵。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凝沉,猛地抬眼,直直望向黑石小路那头缓步走来的青年。
孔慎行呼吸骤然一滞,沉稳的心神彻底乱了,失声低喃:“怎……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在戏耍为师?”
一旁的孔知序早已心神震颤到极致,死死盯着林亦秀,低声颤道:“师父……我怎么会戏耍您呢?”
“这不会就是道剑宗的那位剑祖......”
“他身上毫无强者气息,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师父我怎么会看错,是与不是,师父您去试试便知啊!”
“你怎么不去?”
“师父,弟子修为低下,师父在我怎么会擅自行动?”
“你忘记为师和你说过我为什么改名叫孔慎行了吗?”
......
林亦秀缓步踏行,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仿佛在丈量这条小路的每一寸道路。
他本是借着这条黑石小路看看能不能锤炼体内法力,结果他发现还是和上次一样,他行走其间,法力凝而不散,半点外泄损耗都无。
那些能够压制法力的禁制,对他而言如同虚设,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他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突破之后,他的根基更加深厚,他的法力更加凝练,他的道基更加稳固,这条小路的压制之力,对他已经毫无意义。
他正暗自揣摩小路玄妙,视线陡然瞥见前方两道身影。
深夜荒径,突遇生人,他却浑然没放在心上,如今修为早已臻至近乎无敌的境界,在这道剑宗的地盘上,他便是主宰,便是神明,便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别说两个人,就是千军万马,他也丝毫不惧。
他从容抬步上前,出声问询,语气平淡而自然,如同在问路边的行人:“两位可是我道剑宗门人?”
孔知序骤然被问话猛地回神。
他当即心头巨震,身躯微躬,语气带着难掩拘谨,声音微微发颤:“中州孔家,孔知序,拜见前辈。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叨扰,还望前辈恕罪。”
身侧孔慎行同样不敢怠慢,连忙紧随行礼,姿态恭敬,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敬意:“晚辈孔慎行,同样出自中州孔家,拜见前辈。晚辈久居中州,听闻道剑宗底蕴深厚,特来一观。今日得见前辈,三生有幸。”
林亦秀神色平淡,听闻二人并非宗门弟子,随口轻嗯一声:“原来并非道剑宗中人。两位深夜在此,是游山赏景,还是另有他事?我道剑宗此地景致,诸位观感如何?可还入得眼?”
一句“我道剑宗”落音,孔知序与孔慎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能这般理所当然以道剑宗主人自居,说明对方就是道剑宗的老祖。
孔慎行连忙拱手回话,言语略显局促,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晚辈拙见,前辈执掌的道剑宗仙气缭绕、灵韵满山,委实绝佳。无论是那两座剑塔,还是这片连绵的山峰,处处都是洞天福地,处处都透着不凡……”
“只是……晚辈言辞浅薄,难以尽数夸赞,还请前辈见谅。”
孔知序立在一旁,目光怔怔落在侃侃回话的孔慎行身上,满心皆是惊愕。
往日里自家师尊素来沉稳寡言,极少这般从容应酬,他万万没料到,面对修为深不可测之人,师父竟能谈吐得体、应答自如,一改平日模样。
果然在绝顶强者面前,再清高之人也不得不收敛心性、谨言慎行。
林亦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似乎对这番恭维毫不在意:“无妨。道剑宗好不好,不是靠人夸的,是靠实力说话的。你们能来道剑宗,便是缘分;能见到道剑宗的景致,便是机缘。至于好坏,各自心中自有评判,不必多言。”
孔慎行与孔知序慌忙连连应声,姿态愈发恭敬,声音中满是顺从:“是是,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
此时的他,早已通过系统知道了眼前这孔知序和孔慎行的底细。
一个化神巅峰,一个大乘巅峰。这样的修为,放在中州,确实算得上顶尖强者,足以让无数修士仰望。可对于身处道剑宗的林亦秀来说,就是蝼蚁。在道剑宗的范围内,他拥有斩杀仙人的战力,而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别说是化神巅峰、大乘巅峰,就是仙人来了,在他面前也翻不起浪花。
他随口问道,声音淡然,如同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孔知序,我记得你与我那赢襄徒孙打赌,好像输了吧。也不知道你这赌约履行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眼前的孔知序和孔慎行都是脸色一变。
孔知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孔慎行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片刻之后,孔慎行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得很低道:“前辈,来道剑宗之前我去找过嬴襄,说过在不触及孔家利益的情况下,我愿意代替我这弟子,给嬴襄办三件事,就让他们的赌约作废。这个提议,嬴襄当时并未拒绝,说他思考思考。”
林亦秀微微挑眉:“哦?!”
孔慎行心中一凛,硬着头皮继续道:“晚辈知道,这赌约是知序亲口立下的,赖不得账。可知序毕竟是孔家的太上长老,若是沦为奴仆,孔家的颜面何在?晚辈身为孔家老祖,不得不为家族考虑。还望前辈体谅。”
林亦秀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孔慎行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温度,也没有冷意,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赢襄也是,思考有什么好思考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替我那赢襄徒孙应了!”
“啊?什么?”
“前辈你替赢襄答应了?!”
孔慎行和孔知序同时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想过林亦秀会拒绝,想过林亦秀会讨价还价,甚至想过林亦秀会当场翻脸。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亦秀会直接替嬴襄答应。这算什么?他不是道剑宗的老祖吗?怎么还能替大秦帝国的君王做主?
林亦秀微微点头,语气依然平淡:“嗯,我替赢襄应了。三件事,换一个化神巅峰的自由,这笔买卖,听起来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顺便我再提出我的第一个要求吧。那就是你们二人,在替我那嬴襄徒孙办一万件事。办完这一万件事,赌约便算两清。你们觉得如何?”
“什么?!”
孔知序和孔慎行都没有想过,眼前的林亦秀竟然能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也满是无奈。三件事变成一万件事,这和让他们成为嬴襄的奴仆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孔知序成为赢襄的奴仆更加过分。
他们两个人办一万件事,谁知道要办到什么时候?
孔慎行面色铁青,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也带着几分不甘:“前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说好的三件事,你怎能改成一万件?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孔家在中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前辈这般行事,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孔家放在眼里了?”
孔知序也连忙附和:“前辈,赌约是我与嬴襄立下的,与我师父无关。前辈替嬴襄答应我们自然是认可。可前辈擅自将三件事改成一万件,弟子不服。前辈若是执意如此,弟子宁愿认赌服输,直接给嬴襄当奴仆,也不愿受这般折辱。”
林亦秀听着二人的话,神色不变,只是淡淡一笑。他的目光从孔慎行和孔知序脸上扫过,那力量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什么叫出尔反尔?我是在你们的规矩下提出我的要求。你们说三件事,我答应了;我说帮赢襄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再为赢襄做一万件事,你们也可以不答应。交易嘛,总得双方都点头才算数。”
“而且,办事和成为奴隶是有区别的。成为奴隶,是任人驱使;而办事,只是履行承诺,只是承担责任,只是还清债务。你好好想想,是愿意给嬴襄当奴仆,还是愿意替他办一万件事。”
说罢,林亦秀气息一变。一道惊天剑意在林亦秀身前汇聚,那剑意凌厉至极,霸道至极,如同实质,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孔慎行和孔知序的头顶。
那股剑意中蕴含着仙人级别的力量,让孔慎行和孔知序同时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林亦秀一个念头,那剑意便会落下,将他们斩成齑粉。
那股剑意如潮水般从黑石小路涌出,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
它并非暴戾杀伐的乱势,而是浩瀚如海、巍峨如山,带着俯瞰天地的至尊威压,穿透层层云海与山峦,清晰无比地传入道剑宗各处。那不是杀意,而是宣告——宣告着这片天地的主人,已经醒来。
明月潭边,林玄静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心处一缕灵光骤然闪烁。
那股剑意,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老祖的气息。
“好恐怖的剑意!这等修为,绝对是老祖!”
灵瑶猛地抬起头,赏雪剑在腰间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气息源自黑石小路方向!深夜时分,那边定然出事了!”
灵刚沉声道,临渊枪在背后嗡嗡作响。
“快!随我前去查看!”
林玄静的声音沉稳而果断。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灵瑶、灵刚、灵虎、灵轩、灵风、灵青、灵磊,七位真传弟子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划破夜空,朝着黑石小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执法堂中,李淳风正盘膝静修。
可此刻,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乍现,如同两道利剑破空而出。那股剑意,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林老祖的气息。
他瞬间起身,身形化作一道缥缈青虹,破空朝着黑石小路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祖出关了,天玄界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