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看着云梯门关闭,目光微闪道:“两千五百颗灵石,住五日,这云渊真人倒是舍得。看来天浩宗这次为了交好道剑宗是真的下了血本......”
毕尽欢也是若有所思:“这道米酒店的老祖套房一天居然要五百灵石,有意思!有意思!”
白元清摇头叹息:“话虽如此,可两千五百颗灵石,住五天,也实在太贵了。这哪是住店,分明是烧钱。天浩宗这些年积累的家底,怕是要被云渊真人败光了。”
毕尽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贵?你觉得贵,有人觉得值。”
“云渊真人不是傻子,他肯花这个钱,就说明他觉得值。你们说贵,是因为我们还没住进去。等我们住进去了,就知道这两千五百颗灵石花得值不值了。”
这时赵熊霸语气不满的对着前台弟子道:“方才还说客满,怎他们反倒能直接入住?”
“你这是什么规矩?”
“难道他们住的不是你们道米酒店的房子?”
前台弟子连忙解释道:“那二位是早先提前入住老祖套房的贵客,自然留有专属特权。诸位前辈来的晚,客房已经订完了,晚辈也是无能为力。”
赵熊霸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大喝:“你可知道我是谁?区区小辈,也敢用这般语气同我讲话,莫非是活腻了,存心找死不成!”
前台弟子神色不改,回话道:“我不知道前辈是谁!我是按照我道米酒店的流程做事,前辈若执意出手,晚辈也无可奈何。”
“你!”
赵熊霸刚想发怒,就在这时,剑无痕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枚独孤寂给他的房卡递出,淡淡开口:“我也持有道米酒店的房卡,可否入住?”
前台弟子一见房卡,神色骤变,连忙恭恭敬敬躬身行礼,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这是独孤前辈老祖套房的专属房卡,持有此卡者,自然可以!诸位直接搭乘云能云梯前往顶层老祖套房即可,那里有专人接待。”
剑无痕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身后众人,语气淡然:“走吧,一起去看看这道米酒店的老祖套房吧!”
“剑无痕没想到独孤剑主居然如此照顾你!”
紫虚散人率先迈步:“我倒要看看,这道米酒店的老祖套房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云中鹤、白元清、柳如是、毕尽欢等人也纷纷跟上,赵熊面色阴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云梯。
众人沉默地站在轿厢中,各怀心事,没有人开口说话。
灵能云梯平稳上升,速度快而不觉,只有头顶灵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赵雄霸面色阴沉,方才被独孤寂当众警告已是奇耻大辱,如今又被一个小小的前台弟子顶撞,他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这里是道剑宗的地盘,他终究不敢造次。
云梯无声无息地停下,门向两侧滑开。
一条铺着锦绣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两侧墙壁上挂着古朴的字画,每隔数步便有一盏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灵光。
这时,守在顶层套房外的接待弟子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恭迎诸位贵客莅临老祖套房,还请诸位出示下房卡核验。”
剑无痕闻言从容取出房卡递出,弟子查验无误后连忙侧身引路,笑容谦和:“诸位贵客,请随我这边。”
剑无痕取出房卡轻轻一划,门前一道禁制灵光微微闪烁,随即消散。
他抬手推门,迈步踏入。
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屋内极为开阔,穹顶高悬,灵灯如繁星点缀,将整座套房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着厚实的灵兽绒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踏在云端。
桌椅案几皆是上等灵木所制,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笔力遒劲,意蕴深远,隐隐有灵光流转,绝非寻常画师所为。角落置着青铜香炉,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柳如是站在门口,素白衣裙在灵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眼中满是惊叹。
她自幼生长在世家,见过无数珍宝,自认为眼力不俗。可此刻站在这间套房里,她忽然觉得自家的珍藏不过如此。无论是桌椅摆件、珍奇陈设,还是墙上字画,样样皆是世间罕有。
那桌上摆着的一对青瓷花瓶,釉色温润如玉,瓶身上绘着山水,笔触细腻入微,竟是失传已久的青瓷秘法所制。
她记得家族典籍中记载,这种青瓷烧制技艺早已失传千年,存世不过寥寥数件,每一件都被各大世家视为传家之宝。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寻常摆件,随意搁在桌上,仿佛不值一提。
毕尽欢缓缓走到书架前,目光在那些古籍上扫过,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天机门以推演占卜着称,门中收藏的典籍数以万计。可这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便是他遍寻多年未得的孤本。
这些古籍绝非寻常,每一本都足以让天机门奉为镇门之宝。可它们就这样摆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翻阅,毫无遮掩,毫不吝惜。
紫虚散人负手站在一幅字画前,久久凝视。
那是林亦秀的瘦金体,铁画银钩,剑意气势磅礴。紫虚散人虽不精于此道,却也看得出那字中蕴含的意境深邃如渊,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破纸而出。他转头看向毕尽欢,用眼神询问。
毕尽欢上前仔细端详,片刻后脸色骤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这是仙人之字吧!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要知道,这样的字画在中州都算是至宝,比起仙器也只高不低。而在这里,它就挂在墙上,随意得如同街边摊贩卖的寻常字画。
云中鹤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盆兰花上,眼神微凝。
那是一株罕见的九节兰,叶片如玉,花朵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认出此物乃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灵草,对修行大有裨益。
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关于九节兰的记载,据说此草百年才开一次花,服之可助突破瓶颈。
青玄仙盟曾花费数十年寻找,始终未能寻得一株。可在这里,它不过是一盆窗台上的装饰,随意摆放,无人特意照看。
白元清站在一口青铜小鼎前,俯身细看,眉头渐渐拧紧。那鼎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黑,鼎身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伸手轻轻触碰,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指尖渗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当即认出此物——这是一件弑神级别的丹炉,虽比不上仙器,却也是极为罕见的宝贝。
玄天仙宗以丹道立派,宗门上下也不过只有弑神级别的丹炉,每一件都被视为镇宗之宝,轻易不肯示人。而在这里,它就被随意摆在架子上,仿佛只是一个寻常香炉,无人珍视。
赵雄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九度山赵家的家主,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自认为不会被外物所动。
可此刻,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一件件珍品上扫过,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这么多珍贵物品出现在了这里,随意摆放着,仿佛只是寻常陈设。
“这……”
紫虚散人喃喃道,声音中满是震撼:“这道剑宗,道米酒店究竟是何等底蕴?”
“这些宝物,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中州任何一家势力争破头。可在这里,它们却只是寻常摆设,随意陈列,毫无遮掩。难道说,这些东西在道剑宗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柳如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荡,声音却依然带着几分震撼:“这道剑宗远比我等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我们还在为了几件仙器争得头破血流,人家已经把仙器当寻常摆件了。这种差距……不是靠灵石能弥补的。”
毕尽欢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难怪独孤寂放着星辰剑宗的剑主之位不坐,非要加入道剑宗。这样的底蕴,谁能不动心?我们这些宗门,传承这么久又如何?在道剑宗面前,什么都不算。”
白元清叹息一声,走到窗边,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巍峨的三清山上。
山巅之上,道剑宗的殿宇隐约可见,灵光冲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释然:“诸位,我们现在应该明白了,为何道剑宗能在大秦帝国立足,为何林玄静能以一己之力震慑中州。这样的底蕴,别说是我们,就是整个中州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剑无痕站在众人中央,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想起独孤寂的话。
“你先去道米酒店老祖套房看看,随后再来道剑宗剑塔找我,塔中藏着所有你想要知晓的答案。”
此刻他终于明白独孤寂为何要让他先来这里看看。
这间老祖套房,不过是道剑宗向外界展示的冰山一角。可就是这冰山一角,已经足以让中州所有势力为之震撼。
剑无痕望着窗外那株九节兰,低声喃喃道:“道剑宗……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一间老祖套房尚且如此,那整座道剑宗该是何等气象?那个林玄静,又该是何等人物?”
众人尚沉浸在套房奢华景致带来的震撼之中,剑无痕适时开口:“诸位道友暂且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去便回。”
毕尽欢与柳如是等人连忙出声询问:“无痕道友,你此番欲去往何处?”
“就是啊!星辰剑宗与我天机门同气连枝,有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
“我前去拜见独孤剑主,你们安心在此等候便可。”
言罢,剑无痕径直动身,离开了老祖套房。
剑无痕一踏入道剑宗地界,道剑宗独有的雄浑气韵扑面而来,越是深入,便越能体察到道剑宗的绝世不凡。待到望见两座高耸入云的剑塔带着凛然迫人的磅礴剑意,他知道那里就是独孤寂叫他去的地方。
剑无痕站在剑塔之下,仰头望着那两座直插云霄的高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塔身通体青黑,不知以何种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迅捷,有的绵长。那些剑痕交错纵横,却丝毫不乱,仿佛是一篇无声的剑诀,等待着有缘人来参悟。
塔顶之上,剑意如柱冲天,剑意在天空中交织碰撞,激起无形的气浪,将云层都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那股磅礴的剑意笼罩着整座道剑宗,让人未近先畏。
“这就是道剑宗的剑塔……”
剑无痕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剑意,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凌厉的锋芒。星辰剑宗也有剑塔,也有剑意传承,可与眼前这两座剑塔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方才他在升仙大路,只是远远望见这两道剑意,便已心生敬畏。
如今站在剑塔之下,那股剑意如同实质,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几分。他是化神境的剑修,在中州也算是顶尖强者,可在这剑塔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剑的孩童,渺小得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荡,从袖中取出通讯灵宝,手指轻点,一道传讯无声无息地送了出去。
片刻功夫,一道青色身影闪身而出,正是独孤寂。
方才他恰好前去给灵瑶他们复命,收到剑无痕的传讯便立刻赶了过来。
“无痕,你来了。”
“我想你应该已经去过道米酒店的老祖套房了。如何,可有什么感悟?”
“独孤剑主,我知晓道剑宗底蕴雄厚,老祖套房超凡脱俗,剑塔的剑意凌然的确是顶尖大宗。”
“可依我之见,做人行事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您在星辰剑宗是无上剑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尊崇?何苦屈居人下,来这道剑宗做一个长老?”
他是真的不理解。
独孤寂在星辰剑宗的地位,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他是中州第一剑修,是星辰剑宗的定海神针,是无数弟子的精神支柱。
他若留在星辰剑宗,便是一方霸主,无人敢轻视。可来到道剑宗,他只是一个新人,一切从头开始,要受道剑宗门规约束,要看人脸色行事。这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