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载虚听得这话,整个人似飘上了半空,眼神都迷离了。
高丽王位、摄政王,心爱的女人,八个儿子…
这些,只是想想,就已美得冒泡了。
“礼儿,我会疼你一辈子!”
李载虚抱紧了盖喜礼,随后又想起一件事来:
“礼儿,二哥无涯、三哥丙朔在南境拥有重兵。
他们若知道你爹被囚,王宫剧变,他们定然会兴兵回来报仇和夺权。
他们一回来,还是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毕竟他们与你爹一样,图的是整个高丽!
他们绝不会让我摄政的!更会将你与咱们的孩儿当成傀儡!”
盖喜礼美目一寒:
“阿虚,你无需怕!
我那两个哥哥头脑简单,只有勇武而无谋。
到时,你去天牢,将父亲大人送走。
我写信给两个好哥哥,告诉他们,父亲大人被国君与桂娄虚,以及众多与国君一伙的贵族杀死了。
我再给他们一份名单,让他们去杀那些于我们不利的贵族。”
“我会告诉他们,等他们报完父仇,我会将高丽大权拱手送给他们,何愁他们不听。”
“待得事毕后,我再以让权为名将他们诓进宫来,你带刀斧手伏在暗处,出其不意将他们击杀。
而后再杀高剑舞,将弑君之罪安于他们身上。”
李载虚听得盖喜礼说得如此歹毒,又是弑父、弑兄的,心底也不由得冒出一丝寒气:
“礼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他们毕竟是…”
盖喜礼侧身用自己的嘴堵住李载虚的嘴:
“阿虚,你在我家过活了二十年,父亲与兄长是什么人,你很清楚。
他们不死,就是咱们死。
阿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的依靠,你想将来他们杀死咱们的孩子吗?
你不想你儿子成为高丽之主么?
我为了咱们的将来,咱们的孩子,什么都不顾了,你却觉得我太狠?”
“也罢,阿虚,你走吧,方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就让我被当成棋子,被人当成玩物吧,我明日就带着孩子投井!”
李载虚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让盖喜礼这么大的反应,心下再无半点迟疑:
“礼儿,你放心,我李载虚为你,神可屠仙可杀,绝不会让你再受辱,被人摆弄!”
盖喜礼这才欢喜起来,将头发扎了起来…
一柱香之后,外边已隐隐有鸡鸣声,盖喜礼轻推了推李载虚。
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符塞他手里:
“阿虚,天快亮了,你赶紧走,去堕仙岭将我的死士秘密调回来。
你将他们安置在,城东咱们以前私会之地。
何时动手,我再派人告知你。”
李载虚将玉符放进怀里藏好,恋恋不舍的抚了抚盖喜礼的脸:
“礼儿,等我。”
“嗯,阿虚小心,礼儿永远等你!”
李载虚满怀希望,胸藏着壮志与激动走了,房间中又剩得盖喜礼一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盖喜礼起身倒了杯茶水,在桌前坐了,刚才的柔情蜜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虚,全靠你了哟!”
盖喜礼自语了一声,声音极其冰冷。
她与李载虚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太了解了。
李载虚脑子不差,兵法谋略极为精通,武艺也不弱,可谓是高丽数得着的青年才俊。
但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是人就会有缺点,有弱处。
李载虚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那便是,他自小迷恋盖喜礼,是个绝对痴情之人。
盖喜礼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说屎是香的,他都会毫不犹疑的啃上一口。
说难听点,这就是个恋爱脑,终极大舔狗。
当初若不是盖索玄,将盖喜礼嫁进王宫,她会选择嫁给李载虚,这是一定的。
这倒不是盖喜礼真心喜欢李载虚,而是高丽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痴情、忠心、又有谋略会武艺,能统兵,长得还俊,又只唯她之命而从,这样的人的确很适合做她的男人。
这无关情爱、欲望,只是择优而选而已。
盖喜礼与孪生姐姐盖喜书是两个极端。
盖喜书有情有爱,喜欢一个人后,能爱到愿意与心上人一起去死。
而盖喜礼的脑子里,几乎没有一个正常女子应有的感情。
情与爱、亲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不需要,也不需要它们存在。
天下为棋盘,她盖喜礼要当的是棋手,所有有利用价值的人,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盖喜礼早在得知自己要被嫁进王宫之前,就已将李载虚列为了后手之一。
所以,在她进宫的前夜,与那李载虚私会在了一起。
谁曾想,盖山海在千山关兵败身亡,盖索玄将李载虚给派去了夜城。
此时,盖喜礼正为没有绝对忠心之人,来具体实施她的计划而着急上火。
李载虚在这时候回来了,正好将盖喜礼的整个计划闭环。
至于盖喜礼肚子里的孩子,与那什么只怀他的孩子的秘药,全是假的。
盖喜礼很确定,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高剑舞的。
也就只有李载虚这个痴情种子,才会相信这么个简单的谎言,觉得孩子是他的。
“明日,就看父亲大人的了,呵呵。”
盖喜礼娇笑一声,又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而后躺回了床上。
这一夜,盖喜礼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升起,道道金光撒在整个壤城之上,春寒中终于有了丝暖意。
“咚…”
王宫中传来一声钟响,众多高丽的文武大臣抱着竹板,微弯着腰,从宫门鱼贯而入。
高剑舞高坐在王位上,脸上的神色很差,目光缓缓扫视着大殿中的众臣。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左首最前的位置。
那里本是盖索玄所站之位,但今日他却没有来。
昨夜盖喜礼说她怀孕了,而且盖喜礼还将此事,先行告知了盖索玄。
高剑舞很清楚,盖索玄将盖喜礼嫁进宫来,等的就是这一天,想通过那个孽种来掌控大权。
所以接下来,盖索玄定会想办法弄死他这个国君了。
高剑舞知道,决战之期,已进入了倒计时了。
但今日盖索玄缺席朝会,高剑舞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已经在暗地里准备先行动手了。
让高剑舞忧心的,还不只此一件事,还有边关的战事。
大周的徐武,率了大军正在猛攻完山城,大周的水军已打到绿江与汗江的交汇处,已快逼近安都城了。
而北境,徐幕的东征军,已兵临夜城城下多日。
最近这几日,也无夜城的军情传回,也不知道夜城到底如何了。
如若夜城被破,壤城就失了最坚固的一道屏障,后面数城根本无法挡住大周的铁蹄。
高剑舞已在考虑,正式向大周递交降书。
只是,大周会不会接受,实是难说得很。
而造成目前的危局,将高丽拖入亡国险地中的,就是老贼盖索玄。
高剑舞每想到这,就恨得牙根生疼。
虽然,他也觊觎大周,但这场仗到底是盖索玄搞出来的。
“内忧与外患,先除内忧!盖索玄,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死期就在这几日了!”
高剑舞握了握拳,目光微微低垂,决定今日便与众臣商议一下降书的事。
他早就想好了,若盖索玄跳出来反对,就以祸国之名当庭拿他。
虽然有些仓促,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却不料盖索玄今日没来,倒是让高剑舞紧绷的心松了松。
如此,高剑舞觉得还可以筹划得更周密些,可以缓几日再动手。
高剑舞想到此,脸上僵硬的表情松了松,缓缓开口:
“众爱卿…”
就在这时,盖索玄突然出现在大殿之外,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数个,抬着大木箱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