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一股脑地翻出各种缘由,不分道理地尽数倾诉给他,把积压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全盘宣泄而出。
原本安稳美满的日子,还有快要过门的未婚妻,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这场追杀里离我远去。
沸杰克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我发牢骚。
等到我终于无话可说,彻底安静下来后,他瞬间移步来到我的面前。
我急忙摆出防御姿态,可他的目标并非要攻击我。
他伸出指尖轻轻朝我一点,我的胸口隐约浮现出一个硕大的气泡。
转瞬轰然炸开,汹涌的气压猛地袭来,直接把我击得意识恍惚,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满是欢声笑语,鸟语花香萦绕四周。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致全然陌生,却莫名让人身心放松。
群山青翠,流水澄澈,一派幽静的深山风光。
碧空澄澈,青草绵软,孩童在草地上追逐嬉闹,几位老者围坐在大树下乘凉闲谈。
远处错落排布着几十间石屋,样貌朴素寻常,整个村落处处透着平和融洽的气息。
我满心疑惑打量四周,此地究竟是何处?不远处,老绅士朝我招了招手:
“来吧,眼下正是播种时节,你来了可不能白吃白住。”
我望向他,此刻他换上一身中古欧式老地主样式的衣装。
我压下心底的焦急与疑虑,将黑色斗篷收好,只身着白t恤与黑色西裤,挽起袖子走向田地。
我从没干过农活,只能依样学着他耕地播种。
忙活一阵,我扯下手帕盖在头顶遮阳,寻处阴凉歇息。
没等多久,肩头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我掀下手帕转头,正是费杰克。
他递来一大碗饭,米饭上铺着各色肉食。
我接过碗筷,埋头大口吞咽。
老绅士取出雪茄,淡淡调侃:
“慢点吃,没人跟你争抢,当心里面下了毒。”
我没有理会,将饭菜吃得一干二净,转头看向他:
“前辈,我想回家一趟,实在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
费杰克依旧从容优雅,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抬眼看向我:
“现在回去绝非明智之举。
你心中顾虑我清楚,你担心三界追兵会找上你的家人。
“但三界那群人还不至于毫无底线,去针对几个凡人。
你虽境遇狼狈,终究是至尊之身。
他们能用各种诡计围捕你,可真把你逼到绝境,不管是神界、仙界还是魔界,你一旦选择自爆,都能毁掉大半疆域。
像你这种本源还没有被万界抽取过。
至尊,价值极高,他们根本不敢逼得太狠,最多就是想方设法活捉你,押回天界之后再慢慢审讯。
还有件事你应当清楚,如今整个三界名义上都掌控在一个名叫初心的神秘人手里。”
见我轻轻点头,他接着说道:“这里……”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眷恋。
“这里是我们仅剩不多的秘密据点之一。
长久遭受三界围剿,我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们自始至终没做过什么错事,不过是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一处落脚安身的地方而已。”
我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他说得没错,我总感觉自己距离真正的至尊还差一道门槛。
肉身、心境、力量虽说都踏足至尊境界,可内里始终缺了一层东西。
往后两年,我一直跟随这位老绅士修行。
他传授我诸多道理,带着我体会人间百态。
我亲眼见证孩童降生、长大、成婚、生子,直至寿终离去,从中悟透不少事理。
人生便是如此,好好活好当下,不必持续内耗,沉溺过往。
那些旧事无人能够替你承担,一味回想,不过是不断为难曾经的自己。
跟着费杰克,我学到许许多多。他悉心点拨引导我,和魔神王另外两位师长截然不同。
老绅士极少指点武技,更多是传授立身行事的大道。
某日,我们躲过诸天万界的追杀,寻到一处僻静星域,并肩坐在山巅仰望月色。
我心生好奇开口询问:
“前辈,当初你为何愿意受托前来救我?”
老绅士吞云吐雾,雪茄烟气缓缓散开:“为何愿意出手?
说来玄妙。
委托我的人身份,我不能向你透露,但他曾对我有莫大恩情。
还有一件趣事,天道会的先知卜算预言,未来你会成为我们新的首领,年轻的王。
继承众人的意志,开辟一个众生真正平等的盛世。”
我默然颔首,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我真的能够承担这般重任吗?
之后一段时日,我悄悄折返地球,前去探望未过门的未婚妻圣歌。
她精气神损耗严重,面容透着淡淡憔悴。
我的至亲被官方秘密妥善保护起来,圣歌牵扯的税务冤案已然平反,依旧如同从前一般耀眼。
我悄悄看望昔日一众友人,意外得知小胧月通过了金仙试炼后曾经短暂回归地球,不久后再度离开。
ZY也曾归来,如今身居神界高位,是年轻一辈最受看重的天才,被神界重点培养。
唯独我,沦为三界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就连这颗故土星球之上,依旧挂着我的通缉令。
呵,想来实在讽刺。
白驹过隙,岁月匆匆。这段旅程里,我收获良多,同样失去无数。
在纳斯塔里德生命大星,我倾尽全部力量斩杀三名至尊。
紧绷许久的心刚刚稍稍放松,费杰克催动透明气泡碾碎一名追兵,骤然厉声惊呼:
“沉沉,小心!”
可一切为时已晚。
虚空深处一道透明人影骤然窜出,长剑径直刺穿我的右眼。
剧痛袭来,我连忙抽身急退,剑身蕴藏一股诡异力量,轰然在我神魂之中炸开。
虽没有伤及本源,右眼视野却彻底陷入黑暗。
我来不及感伤,同费杰克联手合力击杀这名刺客至尊。
老绅士伸手查看我受伤的右眼,沉声道:
“不行,这只眼睛无法复原。
那人佩剑之上,带着专门针对你的奇特力量。”
我一声苦笑:
“无妨,不过一只眼睛而已。
就算肉眼失明,我依旧能够用心眼感知世间万物。”
老绅士轻轻摇头:
“走吧,我带你寻办法重塑一目。
对了,你难道不曾疑惑,追兵为何总能精准锁定我们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