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暮云宗弟子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可是通天阁帝君传人?请随我来!”
我看了看周围,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后,便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离开喧闹的人群。
我们一路避开客人与巡逻弟子,七拐八绕,最终来到山腰后面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洞口:“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我半信半疑,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桌,两个蒲团。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桌边,手中正缝补着什么东西。
“老人家,您找我?”我躬身行礼,心中疑惑更甚。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看向我。
她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双眼却犀利异常,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叫李九云?”
我心头巨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好久都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你就是帝君传人,通天阁的小师叔?”她目光灼灼。
我再次躬身:“正是!”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心跳如鼓。
“你认识苏颜吗?”她一边继续穿针引线,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我身子前倾,急切道,“敢问老人家,她现在在哪里?”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幽深:“她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与我性命无异!”我斩钉截铁。
“哦?”她手中动作未停,“那若是要你为了她得罪整个暮云宗,乃至整个上界,断了自己的修行路,你可愿意?”
“愿意!”我毫不犹豫,“为了她,刀山火海,死亦无惧!”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缝衣服的线打好结,然后猛地扯断,将针线一起递给了我:“她在后山出云洞,有阵法封印,更有护山神兽囚牛守护。此针可解她心脉封印,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针线,问出心中的疑惑:“敢问老人家,为何帮我们?”
她长叹一口气,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我就是她的师尊,暮云宗清欢长老。从她来到上界进暮云宗那天起,我便教她修行。她天赋异禀,又是极品火灵根,很快就成了宗门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高手!”
“哎...”她再次叹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上次宗门试炼,她误入铁树林,阴差阳错得到了一滴真凤之血,便觉醒了太古祖凤血脉!”
她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宗主为了宗门利益,竟要将她嫁给少主,以此吸取真凤之力!”
“我实在不忍心,眼见一个有机会成就女帝之姿的好苗子,却要沦为他人鼎炉。做师傅的,怎忍心见她就此陨落!”
我还想问什么,却被她打断,“快去吧,以免别人察觉!”
我躬身一礼,正欲转身,却听她又道:“李九云。”
我脚步一顿。
“如今她虽觉醒了祖凤血脉,人人都会对她垂涎三尺,觊觎那份足以撼动上界的力量。你们通天阁的人....也不可全信!”
我霍然回头,只见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修仙界所有的尔虞我诈。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刻在心里,转身大步出了洞口。
那名引路的弟子果然还在原地等候,见我出来,也不多言,只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巡山的弟子和观礼的宾客,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祈云殿。
喧闹的喜乐声再次传入耳中,江月寒等人见我再次出现,自觉聚拢了过来。
我拍了拍一旁的黑虎,“走,帮我一个忙.....”
我端着酒杯,心念一动间,元神便如轻烟般离体而出。
黑虎感应到了我的元神,翻了一个白眼,跟了出来。
今日观礼之人摩肩接踵,灵力波动混杂,正好为我遮掩。
我屏息凝神,元神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缝隙,一路走走停停,避开数道强者的神识扫探,终于抵达后山出云洞外。
还未靠近,脚下大地骤然震颤,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只见洞口盘踞着一头巨兽,形如麒麟,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双目紧闭却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暮云宗的护山神兽——囚牛。
它呼吸间喷出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竟让整座山洞都微微晃动。
“黑虎,上!”
黑虎仰天一声嘶吼,化作神兽朝天吼,囚牛猛的抬头,巨大的牛角一晃,朝着黑虎奔去。
黑虎比较机灵,身子一晃,躲开它巨大锋利的牛角,便朝着后面山野跳去。
囚牛怎可能放过入侵它领地的异兽,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追了出去。
确定它们走远了,我才小心翼翼的进入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闪烁,映出一个红衣女子。
她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面容,但我知道,那就是苏颜。
“苏颜!”我在心中呼唤她的名字,元神缓缓靠近。
她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李九云,是你吗?”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我来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眼泪却落了下来:“是你吗?”
我元神说不了话,但是她或许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我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每次情绪激动,心口处就有一片黑色的雾气出现,包裹她的心脉。
这或许就是封印所在。
要解除封印必须我的本体到来才行。
既然确定了她的位置,就好办了。
我心念转动,元神回归本体。
此时,祈云殿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暮云宗宗主缓缓起身,他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玉带,显得威严而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