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时间来到了顾安比赛的这一天,帕格尼尼比赛首轮的第三天。
套房内。
赫蒂女士从顾安身侧退开。
顾安从凳子上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
赫蒂女士却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此时,顾安的造型和第一天的萨沙一样,也是黑衬衫、黑西裤,一身黑。
不过头发却被赫蒂女士手巧地编成了一条慵懒却不松散的鱼骨辫。
辫子顺着他的右肩垂落下来,辫尾处则扣着那枚华丽的银色发饰。
原本,顾安只是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来着,结果刚出门,就赫蒂女士逮住了。
赫蒂一把就将顾安拉回了房间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
“honey,”
“【观众是用眼睛来听音乐的】。”
这是指挥家、音乐家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很多时候,视觉预期就是会严重干扰观众的听觉判断。
赫蒂女士看着顾安,忽然夸张地说了一句:
“well,事实上,我认为单单是凭借你这张脸,组委会都必须无条件放你进决赛。”
顾安:“……”
赫蒂女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好啦,开个玩笑。”
“不过,至少一个精致的发型,很容易让观众觉得你的技术同样精致,对不对?”
要不是顾安天生唇红,眉眼精致,赫蒂女士还想再试试画眉和上口红呢。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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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的反应还无从得知,不过后台的参赛选手们,倒是一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顾安。
陈琳琳的视线落在顾安那头漂亮的头发上。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脑后那个常年不变的低马尾,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了回去。
然后兀自低头,摸索着自己的琴盒。
倒是日本选手吉乃宇,落落大方地直接走了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了顾安的发饰上,抬起头,看向顾安:
“我能问问,”
“你这个发饰是在哪里买的吗?”
小小的宝石,又精致、又闪亮,完美戳中了吉乃宇的审美偏好。
顾安愣了一下,神情忽然柔和下来:
“是……一个朋友送的。”
吉乃宇有些遗憾:“这样啊……”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枚发饰,视线最后在顾安脸上、周身又停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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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一共五位选手。
两位中国籍,顾安和陈琳琳;一位日本籍,吉乃宇;两位韩国籍,在场年龄最小的李元琳,以及年龄最大的高礼英。
两男三女,都是黑色着装。
女士们是款式简单的长裙。
工作人员的目光从这些参赛选手身上依次扫过去。
落在顾安身上时,只觉得少年整个人像是被谁从周围的人群里单独提亮了几个色号。
或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
就像是同一张合照里,旁人都是标准清晰度,只有顾安,被谁单独调高了分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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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手们签到完,开始挨着试音的时候,评委们也到齐了。
会议室里,长桌上摊着几份今日的出场名单和评分细则。
萨尔瓦多放下杯子,目光从名单上抬起来,落在莫里斯太太身上,绕有兴致地开始“聊家常”:
“第一天我们听了铂尔曼底子的演奏,凯特,今天终于到你的弟子了。”
被点名的铂尔曼坐在旁边,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其他人也跟着凑趣,纷纷把目光投向莫里斯太太:
“是啊,凯特,藏得那么严实,终于肯让我们见见真人了。”
“怎么样,”
另一位评委眼睛里带着促狭,
“有没有信心比过铂尔曼的弟子?”
莫里斯太太含着笑,不急不缓地看向众人:
“约书亚和萨沙不一样。”
“两个年轻人各有各的优点,约书亚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呢。”
顿了顿,她忽然朝同僚们,弯了弯嘴角,眼尾的细纹里带着狡黠:
“或许,比赛结束后,各位能给约书亚也指点指点?”
这话一出,满桌的评委都笑了。
有人啧啧两声:
“凯特,你这算盘打的——”
“那我可是要收课时费的!”
玩笑过后,话题便自然转入了对两天比赛的整体回顾。
事实上,在场的评委们虽然对顾安有些好奇,毕竟是凯特·莫里斯的弟子,但要真说非常重视,倒也没有。
在座还真没几个人对顾安夺冠,甚至取得奖项,抱有太高期待。
进决赛,应该没问题。
这就是他们对顾安最大的预期。
但不是看不上他,只是觉得凯特的弟子和其他参赛选手相比,“底子”实在太薄了些。
履历上干干净净,没拿过什么像样的奖,听说还是去年才拜师的凯特。
在这样一个被各路冠军和天才包围的赛场上,凯特的这个弟子能走到哪一步,还真要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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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比赛看下来,目前,还是萨沙夺冠的可能性最大。”
其中一位评委直言不讳。
这话一出,半张桌子的人都点了头。
甚至有评委想起其他选手的表现,眉心都不由皱了皱。
除了第一天下午场一两个选手明显失常之外,之后登台的选手们在技术上大都算得上有可圈可点之处。
放在往届,一些选手的表现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但问题是,萨沙在前面打了个样。
那个样打得太过鲜明、太过完整,以致于他们再听后面选手的演奏,总觉得差了一点。
这两天,除了萨沙·穆里奇,最引人注意的是昨天下午一个叫金泽瑞的选手。
三首自选曲,技术难度都是最高规格的。
弓速应该是所有参赛选手中最快的那一个,跳弓灵巧而精准,每个音符都一丝不苟。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听不到他任何的“思想”。
莫里斯太太想起来,也不免惋惜:
“终归有些孩子还小。”
“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一届的选手,绝大部分或许都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去沉淀、去思考,才能让演奏长出属于自己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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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奏部分……”
另一位评委摇了摇头。
这话题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不过,不等他们继续讨论,
“叩叩叩——”
会议室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微笑着通知:
“主席先生,各位大师,一切准备就绪。”
“比赛即将开始,请移步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