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顾安又去看过了白厅街的骑兵卫士队换岗。
时间刚刚好。
原先站岗的两名骑兵正骑马往前,绕到大门处进入。
马蹄踏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大门左右拱门下方,新的两名骑兵缓缓出现。
他们穿着猩红色的紧身上衣,骑在漆黑的马背上,银色的胸甲在锃光瓦亮。
手中举着佩剑,剑尖朝上。
头盔基本遮住了上半张脸,上面还有类似马尾的须须垂下来。
另一边,院子里,换下岗的骑兵则在场边停下。
短促而有力的号令响起,
一列卫队从一道侧门列队走出,步伐整齐,靴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在空地上原地整队,立定,转身。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在他们中穿梭着,似乎在以手中的佩剑作尺,度量士兵们的仪态。
卫队退场。
钟声响起时。
在黑色制服的示意下,两名等候在旁的骑手将手中的佩剑齐齐插回剑鞘。
最后下马,踏着“正步”,牵着马儿退场。
全程结束。
============
顾安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整个过程中,那些繁琐的小动作有什么意义。
整个换岗过程像一场被放慢了的默剧,每一个节拍都被拉得很长。
相较之下,
国内的仪仗队,就是利落的、干脆的、每个动作都带着风声一般。
他觉得,
他还是更喜欢国内那种。
======
不过在旁边围观的人并不少。
都是游客。
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在门外,有人在门内,都举着手机在拍。
一只鸽子在场中自由自在地蹦蹦跳跳,丝毫不受场内换岗、场外围观的影响。
顾安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这只鸽子身上。
一个冷知识:
在英国,鸽子和天鹅都是不能随便摸的。
英国的法律规定,英国的动物(包括鸽子、鲸鱼、树獭、赛马、天鹅等等)都是英国国王的财产。
尤其是天鹅。
每一只天鹅都有编号保护。
每年王室都会在泰晤士河的某些河段对所有天鹅进行年度计数。
如果伤害或杀死天鹅,轻则遣返,重则判刑。
一句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就比如眼前这只大摇大摆的鸽子。
=========
看过换岗,时间也到了中午。
一行人拐进考文特花园。
这里有不少特色小店。
街头有艺人在拉小提琴,顾安站着听了一会儿。
几人找了家临街的餐馆坐下,吃了午餐,又到处逛了逛,感受这里的街头氛围。
===========
下午依旧是到处溜达。
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阳光下像个巨大的、倒扣的碗。
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曾经就在这里举行大婚。
顾安仰头看了几秒,觉得脖子有点酸。
不管是圣保罗大教堂还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穹顶都高得不可思议,而且上面还绘制了非常繁复、精美的图案。
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尤其是对顾安这种有学画画的人来说。
就是有些废脖子。
走过横跨泰晤士河的千禧桥,下一站就是泰特现代美术馆。
因为之前是发电站,所以美术馆外观最大的特色,是有个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顾安在这里看见了莫奈的大型壁画“睡莲”,也看见了好几位现代画家的作品,非常满足。
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干脆去了博罗市场(美食集市)吃饭。
咳咳,好吧,虽然英国是“美食荒漠”,但博罗市场里还是有不少好吃的。
一天的行程基本都差不多了。
顾安没有去大英博物馆。
他不想去。
一行人也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个博物馆。
=======
最后一站是伦敦塔。
臭名昭着的监狱、铸币厂、动物园、安妮·柏林的断头台、失踪的王子、幽灵传说……
相较于其他地标,伦敦塔显然要“重口味”得多。
白厅街那边有的是鸽子,换到伦敦塔,有的就是乌鸦了。
准确地说,是渡鸦。
说起乌鸦,也很“倒霉”。
太阳神鸟、三足金乌、孝鸟、报喜鸟……
原本一开始,乌鸦在中国可是吉祥的象征。
结果现在全成了凶兆、死亡、不祥的象征。
落在英国,虽然也有不祥与死亡的负面色彩,但最着名的寓意还是伦敦塔的守护者。
传说如果伦敦塔里的渡鸦离开或死亡,白塔会倒塌,王国也会遭遇大难。
因此,听说至少有6只翅膀被修剪过的渡鸦常年居住在塔里,并由专门的“渡鸦官”照料。
皇家待遇,实锤了。
=========
此刻,顾安一行人站在伦敦塔桥上的北端,回看伦敦塔。
虽然叫塔,其实是一座城堡。
巨大的石制建筑群,有白塔、多座圆塔、城墙,护城河构成,虽然河早就干了。
抛去那些背后的色彩,伦敦塔给顾安的感觉是——厚实。
一时间,一行人就看着伦敦塔,都没有说话。
说来也是缘分。
在场的几人,除了顾安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娃,其余几人的祖宗或者亲戚,都曾经体验过伦敦塔的“监狱套餐”。
pS:伦敦塔关的主要是政治犯——王室成员、顶级贵族、个别被牵扯其中的普通贵族。
只能说越是身份高的贵族,被关进这座监狱的概率越大?
顾安很好奇:
“你们都会记自己家的历史?”
约瑟尔和萨拉对视一眼,点头:
“其他家不一定,我们反正从小就会学。”
家族史手稿、画册、族谱卷轴,关键先祖的名字、头衔、事迹……那真是又臭又长的一卷羊皮纸。
除了家庭教师、长辈会正式教导相应的内容。
平常的时候——日常谈话、散步、用餐、睡前,只要逮到机会,长辈们就会开始讲古。
约瑟尔:“这也是为了培养我们对家族身份的自觉、骄傲和责任感。”
“知道自己是谁,才知道如何行事。”
顾安理解地点头。
=======
不过说到历史,顾安忽然想起这两天刷到的一个小八卦,好奇心一下子冒了上来。
“所以国王读书的时候,历史考试不合格,是真的吗?”
他有些不理解。
按理说,作为王储的时候,自家的历史肯定是有学过的吧,怎么考历史还能不及格呢?
想想,连自家爷爷奶奶的事都记不清,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约瑟尔几人互相看看对方。
顾安一脸的真诚求教。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
约瑟尔斟酌着开口,
“也许国王学的历史和在学校里学的不太一样?”
顾安呆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有这种可能?
有句话说得好,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他虚心求证:
“真的?”
“意思王储学的历史是特殊的?”
好吧,约瑟尔他们其实也不确定。
于是只能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