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又一辆轿车驶入拉德利的校园，沿着主楼前的环形车道停下。
西装革履的家长们从车里出来。
主楼前，三三两两相熟的家长已经聚在一起，有人笑着握手，有人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各自的儿子则在旁边充当挂件。
招生老师、学生会成员、学生向导穿梭人群中，一边发放宣传资料，一边介绍之后的行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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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辆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对父子。
父亲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藏蓝色外套，肩线笔直，领口平整。
脸上是经年累月养成的、自然的冷淡。
儿子和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整个人却是懒洋洋的。
他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外套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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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斯·兰迪抬起头，左右看一圈。
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眉宇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桀骜。
“我不明白。”
他声音不大，但那股不满全都溢了出来，“我们为什么非得来拉德利？”
他又左右看了一圈，嘴上没停：
“明明你也是在瑞士读的高中。”
“妈妈也更希望我去瑞士……”
肯尼斯的父亲，柯兹莫·兰迪没有回头。
他也在看着四周，目光从主楼扫到远处的草坪，又从更远的城堡扫回近处的家长们。
神情不变。
只是语气平淡地再次陈述道：
“这是你爷爷的希望。”
肯尼斯闻言，忍不住再次撇嘴。
——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之前都没有意见，忽然就改了主意，非要让他来拉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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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拉德利也是你爷爷、曾爷爷他们的母校。”
肯尼斯父亲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家，也该继续就读拉德利了。”
闻言，肯尼斯嘴角又往下撇了一点。
但总算没再抱怨了。
他左右看着校园里的其他人，目光从那些穿着拉德利制服的学生身上扫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好吧，他想，至少校服不丑。
其中，肯尼斯也看见了一两张熟悉的面孔，不过叫不出名字，应该是哪个派对上见过的。
忽然，他视线一顿。
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从容和笃定。
肯尼斯视线落在那张亚裔风格的面容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不过转瞬，视线落在那人身后的长发上，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兴味。
——就这么一所精英学校，居然还允许学生留这么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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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顾安和帕特里克、兰登一起来到主楼前。
视线大致一扫。
三人各自分开，走向其他人。
顾安走近其中一对父子，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自然：
“上午好，欢迎来到拉德利。”
“我是约书亚·希尔，下一届学生会主席。”
肯尼斯父子二人眼里同时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作为父亲，柯兹莫的诧异收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他神情温和了些，伸出手，得体地和顾安握了一下：
“你好。”
肯尼斯的诧异则直白很多，眉毛微微扬起，目光在顾安脸上停留几秒，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圈顾安。
视线最后落回顾安脸上，肯尼斯眼里没有轻蔑，但也没有认同。
他只是暗暗审视着这位学生会主席。
姓希尔，但明显是亚裔。
一个亚裔，居然能在这所绝对白人至上的学校里，坐上下一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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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并没有在意一旁肯尼斯的打量。
他和肯尼斯父亲寒暄了几句，都是和拉德利相关的标准问题。
顾安的回答始终得体。
不拖沓，但也不敷衍。
肯尼斯父亲听着，眼里逐渐带上了几分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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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
一道男声传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络。
三个人齐齐扭过头去。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儿子朝他们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口没有打领结，和顾安身边的柯兹莫比起来，整个人要松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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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先生。”
顾安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伸出手，
“您也来了。”
“我带这小子来转转。”
“下半年就是你学弟了。”
伦纳德先生笑起来，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膀。
少年看着顾安，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兴奋。
“你好，我是马西·伦纳德。”
马西主动伸出手，语调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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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先生和肯尼斯父亲握手，双方简短地交换了名字。
——对他们这些家长来说，访校日何尝不是另一个社交场合。
伦纳德先生笑着看向顾安，语气里带着亲昵：
“恭喜了，下一任学生会主席。”
说着，他笑得越发高兴起来，调侃着：“这可是拉德利历史上的第一次。”
顾安一愣。
立刻反应过来，笑弯了眼睛：
“多亏了大家的支持。”
伦纳德先生笑着拍拍顾安的肩膀。
这时，又有两位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过来。
大家都熟稔地打着招呼。
顾安一一含笑致意。
这几位都是顾安返校节时见过的拉德利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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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
顾安成了社交的中心。
肯尼斯和父亲逐渐被挤到了边缘。
但他们并没有被忽视。
偶尔有家长侧过身来，和肯尼斯父子俩闲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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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顾安告别了几位家长。
又和在场的学生会成员还有学生向导们点头示意后，便和帕特里克、兰登往其他地方走去。
学生向导们陆续领着家长开始参观校园。
主楼这边的人群逐渐散开。
肯尼斯父子俩对视一眼，正要跟着学生向导往外走。
又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主楼前。
车门打开，出来一个熟人。
肯尼斯父亲脚步一停，走上前，笑容真切了些：
“查克，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肯尼斯父亲的一位友人。
等得知了刚刚的热闹，友人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了然：
“是约书亚啊。”
肯尼斯父亲挑眉。
他知道自己这位友人当年就是在拉德利就读的高中，对这里的了解远比他深。
友人看着肯尼斯父亲，笑着介绍：
“约书亚·希尔，是这届的——”
他停了一下，最后嘴角一翘，说：
“拉德利的校园之星。”
肯尼斯父亲明显一愣。
“校园之星？”
友人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而拍了拍肯尼斯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以后就知道了”的神秘：
“拉德利的百年传统。”
他顿了顿，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看回肯尼斯，“等你们入学就知道了。”
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点遗憾，
“可惜，你们是今年才入学。”
肯尼斯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