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黑瞎子把剩下的香蕉一口塞进嘴中,然后在躲避的途中甚至还有精力准确无误的将皮扔进垃圾桶里。

灵活的走位让映月大开眼界。

“说了我不会再惹小丫头生气了,你怎么还这样?你该不会在暗戳戳的想怎么赶我走吧?不会吧,不会吧?就知道欺负残疾老人……瞎爷我跟你拼了!”

二人在病房中你来我往的打起来,看得映月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怎么就又打起来了。

这个又很有魔性。

“不要打了!”

映月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喊,一边吃香蕉一边看着二人生龙活虎的“表演”。

别说,这样吃香蕉还挺香。

虽说她有些搞不懂这二人联络感情的方式为何如此奇特,但是不得不说两个长相比男模还俊美,且身高体长的男人打起架来还真的挺赏心悦目。

见打了半天也不停,映月咽下最后一口香蕉,把皮扔了后又等了等,才作势要下床来劝他们两个。

张麒麟当先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一个错身就站在了映月那个方位能够看见黑瞎子的方向,直接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黑瞎子舔了舔下槽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哼笑。

看着张麒麟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突然想继续再逗逗他。

小丫头好玩,但是这样的哑巴张更好玩。

于是他猛地向右探去,想看看张麒麟会不会移到这个方位挡住他。

张麒麟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眸好似能够看透他在想什么。

挺拔的身形不动如山,目光幽幽的看着黑瞎子像个黑色的土拨鼠一样左移右跳的走位。

二人到底是谁在逗谁玩映月不清楚,但是她的心情的确是变得阳光了起来。

听见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轻笑声,张麒麟微微偏头。

唇角跟着不自觉的轻轻上移了两个像素点。

映月没能看见,但是黑瞎子可是一直盯着张麒麟的。

那笑容出来的刹那,黑瞎子眼睛蓦地睁到最大,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瞬间蹦跳起来。

指着张麒麟嗷嗷叫个不停。

“无论你是谁,马上从哑巴张身上给我下来,瞎爷数到三,一……三!”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如如急律令,翁玛尼玛尼呗呗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嘿,哈……!”

映月想要重新拿水果的手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堪称滑稽和荒谬的一幕。

感觉脑子都跟着萎缩了。

只见黑瞎子在病房中像跳大神一样跳来跳去,一下子颂道家的口诀,一下子又念佛门的法号。

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他口中那个中邪的人到底是谁。

嘴角微微抽动。

映月转了转眼珠和此时离黑瞎子老远的张麒麟默默对视到一起。

眼中带着询问。

你真不管你兄弟,就让他这样放飞自我了?

张麒麟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她的意思,一时间莫名有些耳热。

明明在丢脸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他也会感到想要跟着逃离这个世界。

在被张麒麟推出病房并锁上门后,黑瞎子又在门口鬼哭狼嚎的嚎了许久,直到被隔壁病房的人投诉后才骂骂咧咧的消停。

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映月有些好笑的看向张麒麟。

抬手接过他倒给自己的水轻声道谢,然后忍不住调侃。

“你们俩一个是‘喇叭’,一个是‘哑巴’,真是该来就是好朋友,哥哥不喜欢说话,生活大概总是冷清,有这么一个热闹的伙伴陪着,真好。”

张麒麟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本来想说“吵”,但是想了想,还是默默咽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张麒麟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映月。

少女在他的注视中缓缓摇头。

“但是不多,零零碎碎的……对了,我不姓张,我姓董,名叫映月。”

“井边双梧桐,映月影离离,记忆中……好像有人这么唤过我。”

映月。

“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叫银月。”

少女仿佛陷入回忆中,她口中的那个美好得仿佛不存在的女子被她缓缓道来。

“姐姐很强大、优秀,就像哥哥你一样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是同类。”

“她很温柔,对我很温柔,但是对外人很高冷,她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她会唱歌,会弹琴,会书法,会的东西很多很多……那些别人头痛至极的问题,对她来说几乎都手到擒来。”

映月垂下眼。

仿佛一点没察觉他探究且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像我,我总是很笨,无论做什么都做不好,我永远都是她的拖油瓶,可她从不嫌弃我,总是不厌其烦的给我收拾烂摊子,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她都会安慰我,鼓励我,让我一定要……活下来。”

“不是。”

不是拖油瓶。

“嗯?”少女突然抬头,亮晶晶的眼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水光,完完全全的映出他的模样,让人看得不由呼吸一颤。

“姐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有一天……哥哥遇见姐姐,不知道能不能在我们都不说话的情况下,把我们区分出来。”

映月歪了歪头,凑近张麒麟,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他的脸上。

“我觉得哥哥可以的,而且……我觉得哥哥也一定会喜欢姐姐。”

也?

她倒是自信。

喜欢吗?

啧……不过是因为她大概可能是张家人,是他的后辈,他作为族长多关照了一二,多纵容了一二……

小丫头倒是惯会得寸进尺。

不知不觉中,天色再次变得黯淡,二人吃过晚饭之后,张麒麟照旧在十点前离开了病房。

屋内也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只偶尔有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窗外的寒风呼呼作响,老旧的电视中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正播放着的是97版的《梁祝》

一队唱着压抑迎亲乐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走来。

八抬大轿抬着即便擦着厚厚的脂粉依旧好似没有任何活人气息,仿佛只是一具尸体的新娘加速前行。

想要快点绕过这块坟山。

然而。

没有任何前奏,屏幕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变得漆黑,乌云层层叠叠的汇聚在一起。

狂风骤起,大雾弥漫,迎亲队伍被吹得东偏西倒,不成队形。

长长的招魂幡在雾色中招摇起舞翻飞,一座坟墓缓缓浮现出来。

世道无情,而天道有情。

新娘从喜轿中爬出来,边哭边退去身上的喜服,露出里面披麻戴孝的装饰奔向那座写着梁山伯之墓的坟墓。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洗尽祝英台脸上涂得厚厚的铅华粉,也洗去这个虚伪的世界中的污垢。

露出最里面的本真。

“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莫说蝴蝶梦,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狂风怒号,天塌地陷。

为梁山伯披麻戴孝的祝英台奋不顾身的跳入那猛然裂开的坟墓中,刻着二人名字的墓碑随即倒下。

一切都彻底掩埋。

结局是他们曾经在少年时画在纸上的那两只蝴蝶从纸上活了过来。

缓缓飞上天空。

二人……再也不分离。

“姐姐,英台为什么要殉情?难道活着不好吗?”

房间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