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钢铁本就是国之重器，梁国派人暗中走私钢铁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楚霄的耳目。
此后不久，在大夏与梁国的边境上。
一批批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号称是上好的钢材，正在源源不断地以天价卖给梁国的走私商，装车运往梁国。
这些被梁国人当做宝贝一样护送的钢材，其实都是楚霄特意授意工部，从炼铁厂的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劣质废渣。
为了让这些废料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楚霄还专门让人在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铁渣、砂石，随便熔炼成块状。
表面上看着黑沉沉的挺有分量，实际上内部结构松散，别说造炮管了，拿来打把菜刀都嫌切不动肉。
李肆拿着这些高价买回来的钢铁，整天在梁国的火器坊里指挥着几百号工匠不断试验。
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为了避免被姜偃责罚，李肆今天说炉温不够，明天说风向不对，总之就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这边提心吊胆地磨洋工，而在大夏的朝堂上，楚霄却看着林文远递上来的账本，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这梁国人还真是有钱啊。”
楚霄拍着龙椅的扶手，乐不可支，“咱们不要的工业垃圾，他们拿等价的黄金和极品丝绸来换。”
“既然梁国的钱多，咱们就得多赚点，全当是给咱们大夏搞基础建设筹集资金了。”
“殿下英明啊！”林文远也是一脸奸商的笑容，“这批废铁卖给他们，咱们换回来的那些黄金和绸缎，里面的利润翻了百倍不止，这么好的买卖，真希望可以一直做下去啊。”
楚霄听后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别想了，这姜偃也不是傻子，梁国的工匠也不可能全部都不识货。”
“骗了他们几次，他们肯定会意识到有问题，往后再想这样坑他们的钱怕是难喽~”
... ...
在李肆疯狂拖延下，几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
姜偃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这天姜偃亲自带一队侍卫，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城郊的火器坊。
“李侍郎！”姜偃眼神冷厉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来到梁国后，孤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
“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为我们梁国造出合格的火器，如今孤等了这么久，你总该拿出一点成绩给孤看看吧，要不然孤也不好向文武百官交代啊。”
李肆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中央，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拖延不下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拿出一点东西交代一下，要不然自己这锦衣玉食的生活怕是要到头了。
无奈之下，他硬着头皮走到一旁，那里有一块红布，盖着一个黑漆漆的大家伙。
“陛下……这……这就是下官呕心沥血，为您打造的，大梁第一门火炮！”
李肆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拼命擦着额头如同瀑布般的冷汗。
姜偃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亲手掀开了红布。
看着造型跟大夏的火炮几乎如出一辙，姜偃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
“好好好，李侍郎果然没有让孤失望。”
“快，你亲自试验一下，让孤看一下这火炮的威力！”
李肆一看这话，双腿顿时软成了一摊泥。
试射？他哪敢亲自上去点火啊！
这破烂玩意儿里面装的火药比例全是他瞎琢磨的，加上那炮管的材质明显不合规，这要是点火了，大概率是要出事的。
自己要是站在旁边，第一个就得粉身碎骨，连渣都剩不下。
“那什么……陛下千金之躯在此，下官要去旁边守护陛下！这种小事……还是派个手脚勤快的工匠上去吧！”
李肆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后躲，顺手扯过身旁一个可怜巴巴的年轻工匠，一把将他推到了火炮跟前。
姜偃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也没说什么。
那名被推出去的工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双手，拿着燃烧的火引子，慢慢地凑近那根粗糙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了。
一道刺鼻的青烟猛地冒起，伴随着嘶嘶的燃烧声，火花迅速向炮膛内窜去。
周围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有的甚至蹲下了身子，紧张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期待着天崩地裂的一击。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那门火炮就像是内部受了天大的委屈无法排解，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怪异哀鸣。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但伴随而来的不是炮弹出膛的呼啸，而是金属被撕裂的哀鸣。
那粗糙的劣质铁管根本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恐怖压力，瞬间从中间炸成了十几块尖锐的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和烈焰，将方圆五丈内所有的东西扫荡得干干净净。
那个负责点火的可怜工匠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出去三丈多远，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泥坑里，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天呐！”
“救命啊！”
四下飞溅的灼热铁片瞬间划伤了周围不少大臣。
有的被削掉了发冠，有的胳膊被划出一道血口。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一个个抱头鼠窜，鬼哭狼嚎，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打滚，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仪。
姜偃虽然有侍卫拼死护驾没有受伤，但他那张金贵的脸庞却被爆炸掀起的黑色灰尘糊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眉毛都被热浪燎没了一半。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一地还在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听着周围大臣们的惨叫，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先是被气浪震得通红，接着因为愤怒变得惨白，最后因为极度的屈辱憋成了紫酱色。
“李！肆！”
姜偃猛地推开身前的侍卫，双目赤红，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蹦出这两个字，杀气冲天。
李肆早就吓得瘫倒在地上，双腿之间一片温热，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看着姜偃一脸怒意地走过来，魂儿都快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