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城!
这里是灵族和人族混居的城池,城中还有一个新的族群,来自两族结合所诞生的后代,称为守界人。
如今这座城池,已经被大周彻底接管。
城中的灵族提前收到消息,已经提前逃之夭夭。
但邕王显然并不着急。
他不怕灵族提前知道消息,也不怕灵族逃走。
小灵界的出口有重兵把守,又有云中君的法身坐镇,没有大周朝廷的允许,这些灵族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正好将所有灵族赶到灵城,再一网打尽。
“启禀王爷,朝廷急报!”
城主府内,邕王坐在正堂首位,正与原本镇守此城的将领商量军务,突然听闻堂外传来急报,当即给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快速走出大堂,从传讯士卒手中接过信件,而后迅速返回,恭敬的递给邕王。
邕王拆开一看,眼中顿时掠出一抹难看的神色。
他将信件捏成粉碎,旋即从座位上猛然起身,对着大堂之中一众武将发号施令:“传本王令,让程令仪务必赶在黄昏之前,给本王拿下灵城!”
旋即,他又眸光冷肃的看着底下的将领:“尔等从玄鉴开始,往沧元,雁归,木甲,无将,柳春方向进行扫荡,将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灵族全都抓起来!”
“本王将在灵城之外,开设法场,亲掌刑刀!”
他的眼神透着一种狰狞:“去告诉那个人,我大周将士死伤多少,本王便让灵族以命偿还!”
“倘若午时过后,他还不交出红王,每过一刻钟,本王便以一百灵族为祭,直至杀光整个灵族为止!”
看着盛怒之下的邕王,整个大堂内的所有将领,尽皆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邕王这是要跟那位硬刚到底了。
可是,云中君既然不肯插手,大周真的还有胜算吗?
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邕王的行为本就是陛下许可的。
身为臣子,只能遵令!
……
邕王的命令,很快便传到程令仪手上。
此时他已率领【九相】,【七杀】两军,合两军十五万精锐,赶赴灵城之外,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以灵族今时今日的实力,在大周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只需一声令下,根本无需到黄昏日落,两个时辰之内便可攻破此城!
但……
真正拿到攻城命令的时候,他却没有直接下令,只是看着手上的军报,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想不明白。
【九相】,【七杀】并非没有其他名将,只是此前有卫国公坐镇,军中将领无一不从。
而在卫国公被邕王强行锁拿下狱之后,两军之中,亦不乏超凡将领,足以胜任此番战事。
毕竟攻打一个实力衰弱的灵族,实在没什么难度。
可邕王却偏偏把这个任务落在他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小道士说,邕王这是想让自己来送死。
因为灵城的背后,站着那个少年大宗师。
这也是为何那些个将领,在听到攻打灵城之后,竟无一个跳出来抢功的原因。
这可不是什么镀金的功劳。
搞不好是送命的差事!
但程令仪有自己的考虑。
他在接到邕王的命令后,便一路急行军,不惜损耗兵煞,率领大军赶赴灵城之外,而后……就地安营扎寨。
他没有急于进攻,对于从其他城池逃来的灵族,也并未下令堵截,任由他们进城。
他也在等。
但在等到答案之前,他必须将战争的节奏,把握在自己手里。
只可惜。
当邕王军令抵达军营时,程令仪便已知晓,他终究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
“程帅!”
帅帐之内,一位中年将领倏然出列,对着中央正位的程令仪,拱手问道:“王爷既已下令,不知我等何时出兵?”
程令仪放下手中刚刚接到的军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俞将军如此急于立功?”
七杀军前锋大将俞霜徊,七境巅峰武夫,为人骁勇善战,有万夫不挡之勇。
他站在队伍跟前,对着程令仪咧嘴说道:“毕竟是王爷下的军令,末将唯恐迟则生变。”
放在以前。
让他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娃儿称【帅】,他宁死也不愿从之。
哪怕对面这个人是卢国公世子,也负有天骄之名。
但军中向来不以身份而论。
想要令三军信服,让将士听令,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然此番与九幽一战,程令仪的确不负卢国公府的威名,率领三军骑兵便敢攻打九幽城,单就这份勇气,在场的将士无人不服。
或许在别人看来,俞霜徊主动开口,却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但他自有计较。
“程帅此番已立大功,弟兄们看得实在眼红,不知可否将攻打灵城的差事交给末将?”俞霜徊笑道。
那张粗犷的脸,笑起来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隐隐有着一丝狰狞。
可他的笑语,却引来帐内其余将士的侧目。
在场谁人不知,此战背后要担着多大的干系。
他们虽然站在此方营帐,可内心都在祈祷,不要让这份差事落在自己肩上,却不料……俞霜徊竟然自揽其身。
这位七杀先锋,可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愚蠢之辈。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程令仪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惊愕。
本以为俞霜徊是想落井下石,催他下令攻城,却不想是峰回路转。
这哪是什么抢功,分明是想替他担责。
程令仪眸光深深的看着俞霜徊。
他并未同意,也未曾下令攻城,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帅案上的军令,对着一众将士缓声说道:“我知此次进攻灵城,是一份……不太好的差事。”
“且不说,灵族与我大周本就是互为盟友,这份盟约自武帝时期便已定下,历经两千年也不曾毁约,如今九幽一族方才战败,我大周也没有鸟尽弓藏的道理。”
“然兵者,唯君是从也。”
“邕王命我等进攻灵城,目的为何,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此战无关什么大是大非,而是时局如此,不得不行此征伐。”
程令仪转眸看向俞霜徊:“俞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更何况今日无论谁来主导此战,是功是过,我都逃不了干系。”
他从帅位上缓缓起身,平静说道:“纵然有过,我卢国公府也未有让下属担责的先例。”
“此战,诸位将军不必插手,只需为我掠阵。”
他从长案之后走了出来,身后红色披风如旗招展,身旁的亲卫立时跟随。
他大步向外走去,面露凝肃,掷地有声:“若有功,本帅自会替诸位请功。”
“但有过,我程令仪一人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