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位史上最年轻的大宗师,要在洛邑城外,当众处死七皇子!”
“那可是红王殿下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当初甚至都同意他更换封号,这在咱们大周历史上可是独一份啊。”
“之前倒是听说,红王殿下犯了大错,被陛下罚去战场,戴罪立功。那位少年大宗师还为此闹上洛邑,打上皇城。”
“此事倒是千真万确!当时整个洛邑城都听到了!他给了陛下三天时间,如果不交出红王,他便自己把人抓回来。现在看来,他还真是跑去前线,把红王抓回来了。”
“红王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听说啊,当然,我也只是听说。红王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以势压人,把那位少年大宗师的朋友打了一顿,这间接导致那朋友的家人死去。”
“红王杀的?”
“那倒不是。凶手是谁,至今也没个准信。不过啊,人虽不是红王杀的,却也算是因红王而死,也难怪这位少年大宗师如此愤怒!”
“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这红王去了战场后贪生怕死,竟然投靠了外敌,害死了数万大周将士,为了交投名状,还打伤了卫国公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已是罪无可赦!”
透露这个消息的江湖人,还神秘兮兮的说道:“嘿嘿,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位卫国公,可是这位少年大宗师的亲舅舅!你们说,这仇恨岂能不大?”
周围的百姓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要这么对红王!都把人当狗一样拖着游街示众了。”
“这红王也确实该死!陛下让他将功赎罪,他倒好,直接叛国投敌了。”
也有人皱着眉头,冷哼一声:“不管红王犯了什么大错,他乃我大周皇子,纵然有错,也该由朝廷定罪,他这般做法,又将我大周朝廷置于何地?”
但很快便有人站出来反驳:“得了吧。朝廷当初若是处置得当,又怎会有现在这事?说句实在的,咱们普通人要是犯了错,哪还有什么将功赎罪的机会?还不是因为他那皇子的身份。”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纷纷出声附和。
“就是就是,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但那人明显更站在朝廷一方考虑:“那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他姜峰在朝廷可有任职?有什么权利抓人?倘若人人都像他一样,为了私仇便随意处置他人,天下如何能安定?”
但他这一说法,显然并未得到众人的认同。
“本意上,我们并不希望由他人来管,可既然自己人管不了,还不让外人管,咱们就活该被欺负呗?”
“没错!就拿这事来说,你觉得哪个官府敢管?哪个官府又管得了皇子?让朝廷来处置,能处置出个什么来?”
“依我看啊,那些不赞同的都是家里头有人,都是出了事就能找人脱罪的!他们恰恰最害怕这些江湖侠客怒而拔刀,血溅五步,当然要大声谴责。”
“难怪啊,说什么为了朝廷颜面,还不是在为自己的私心而谋!”
有读书人更是感慨出声:“非夫豪杰之士无所待而兴起者,吾谁与望乎?”
红王一事,一时引起天下关注,朝野上下,物议沸然。
赞同的,反驳的。
夸赞的,贬低的。
有人称他为侠士,有人骂他为国贼!
这些声音当然也会传到姜峰耳中,但他并不在意。
他始终牵着红王,一路遛狗似的,往洛邑皇城前行。
一路上倒也不是无人阻拦。
只是前来拦路的人,的确有些出乎姜峰的意料。
本以为会有哪个不怕死的武夫,或者朝堂武将,站出来拦路。
却不料,在前往洛邑皇城的必经之路上,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穿着大周独有的文士服,竟公然拦在姜峰跟前。
刚一见面,便指着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姜峰小儿,还不俯首受训!”
姜峰神情坦然,淡淡地问:“诸位老先生有何指教啊?”
一个年过六旬,发须皆白的老书生,自诩德高望重,当先开始发难:
“老夫听闻,你曾在景国读过两年书,可如今看来,景国教书育人者,不过是些欺世盗名之辈,才教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有老学究顺着话头,继续质问:“古来圣贤,皆以忠君报国为己任,凡我辈读书人,当以江山社稷,黎民万庶为主,可你看看你的行迹,你有哪一点是为君上分忧?哪一点是为国民思虑?”
一群人指着姜峰大肆辱骂,一个骂完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激动!
“游子归乡,本该是皆大欢喜,而你却不思报国,辜负皇恩,你姜峰纵然是古今第一天骄,也注定要遗臭万年!”
“身为大周武夫,却公然与朝廷对抗,辱及君上,使我大周沦为天下笑柄,你身为周国人,良心能安否?”
“我大周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羞辱这个国家?!”
群情激愤!
姜峰站在官道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群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这些人没有半点修为,一个个白发苍苍,年老体弱,别说动手了,他只需一个眼神,这些迂腐顽固的老儒,顷刻间灰飞烟灭!
可读书人自有傲骨。
他们只是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为此可以不畏强者,不惧生死。
姜峰目光淡淡地扫视这些人,片刻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当先开口的老儒士冷脸问道:“你笑什么?”
姜峰狂笑道:“我笑大周读书人,皆是坐井观天,职为乱阶之辈。”
他不等对面的老儒开口,继续说道:“都说‘井蛙不可言海,夏虫不可语冰’,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我看尔等读了一辈子书,也不过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
“鼠目寸光,沽名钓誉!”
他大手一挥,高声说道:“尔等不必狡辩,且不说我姜峰早已不是什么读书人,不想跟你们争辩什么大道理,尔等既然将我当作读书人,那姜某便以一诗,聊赠诸位。”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矣。”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 胡不遄死。”
一群老儒生,手指颤抖的指着姜峰,一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气填胸,却不得舒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竖子……”
姜峰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这些无知老头,牵着早已被封闭五感六识的红王,继续往前。
“尔等穷酸腐儒,若是读不懂书中的道理,可以去景国的朝闻学宫,学一学何为圣贤之道?”
“报吾大名,可免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