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日本的政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是陆续有国会议员失踪,丑闻被接连曝光。
有人在情人的公寓里被拍到,有人在海外账户上被查出巨额不明资金,有人被爆出与黑社会勾结的证据。
每一天的日売电视台头条都在换人。
每一夜的新闻频道都在宣布新的“临时调查”。
然后是京都大冈家在政界公开表示,将全力支持乌丸议员参与下一届首相选举。
这个消息如同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政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冈家,那位前首相的家族,竟然选择了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新人议员,而不是现任首相,也不是其他党派的党首。
这几乎等同于宣战。
现任糕首相震怒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传遍了所有官邸与议会走廊。
紧接着,她以“祭奠英灵”为由,召集国会议员前往靖国神社进行参拜。
这不是参拜靖国神社。
这是在逼所有国会议员当场站队。
支持她的,就跟着一起去参拜。
不支持她的,就别怪她继任后进行内阁清洗。
政界的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而在这样的风声里,神宫云正和红叶、和叶一起,走在京都的街头。
“云君,你看这个!”
红叶站在一家和果子店门口,手里举着一串三色的抹茶团子,淡粉、浅绿、雪白三色交叠。
她把团子递到神宫云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红叶亲手挑的哦,云君,咬一口试试看嘛。”
和叶从旁边那家店铺里探出头来,手里捧着一盒刚出炉的八桥饼,嘴巴里还塞着一块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道:
“云哥!我这边的八桥饼更好吃!现烤的!你尝尝!”
她小跑过来,用竹签戳了一块热腾腾的八桥饼,直接凑到神宫云另一侧的嘴边。
神宫云嘴里同时被塞进了一颗抹茶团子和一块八桥饼。
他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下去。
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下意识地怀疑一下有没有人下毒,但现在,来者不拒。
这两天里,三人几乎是吃遍了京都的美食,去了好几处旅游观光景点。
三人又在一家卖抹茶冰淇淋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和叶要了抹茶和焙茶双拼口味,挖了一小勺,先递到神宫云嘴边:“云哥,尝尝这个味道的。”
红叶见状,立刻也要了一份,挖了一大勺塞进自己嘴里,然后鼓着腮帮子凑到神宫云面前,含糊不清地说:“云君,红叶喂你。”
“你这不是自己吃了吗!”红叶道。
“我含在嘴里了呀,云君要是想尝,可以从我嘴里接过去~”
和叶瞪大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也浮起了一层薄红:“你、你这也太......!”
“怎么了?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云哥...云哥呢?”
红叶朝前望去,发现神宫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肯定是你光说不敢,云君都不想理你了。”
和叶狠狠一跺脚:“你乱说!你之前说开一间大床房,结果还是开了一间双人房!”
“哼,我那是不给你和云君睡一起的机会!”
红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扬起下巴,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神宫云。
“大冈家的大小姐,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嘛!”
和叶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冰淇淋,气哼哼地追了上去。
红叶拿着那份旅游攻略,一边走一边翻:“云君,等会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岚山。”
“那里有渡月桥,有野竹林,还有天龙寺的红叶庭园,傍晚的时候可以在那边的茶屋里一边赏枫一边喝茶......”
“还有烤肉!”
和叶插嘴道,“我在攻略上看到岚山那边有家可以看红叶的烤肉店!晚上还能看到渡月桥的灯光!”
红叶白了她一眼:“我们是去赏景的,不是去吃的。”
“不吃饱怎么赏景?”
“你这一天嘴就没停过,还没吃饱?”
“嘴没停是因为一直在和红叶说话呀!说话消耗卡路里的!”
“你那是说话吗?你那是在妨碍我和云君说话!”
“彼此彼此!”
神宫云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嘴角微微勾起。
偶尔出来逛逛的日子,倒也不坏。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侧树木已染上浓重的秋色,落叶铺满了路面。
在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灰色的建筑。
侧边绿化带的告示牌上写着几个字。
红叶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
“云君,这里是京都御所,就是天皇的故居,不过现任天皇早就搬到东京都千代田区的皇居去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供人免费参观的景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里面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几间古老的宫殿和庭院。”
神宫云没有回答。
他依然在看着那座京都御所。
秋风吹过来,他的衣摆轻轻摆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伸手揉了揉两女的脑袋。
“你们先去岚山,在渡月桥上等我,我进去看看。”
红叶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神宫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吃东西、散步的时候不太一样。
但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在渡月桥上等云君。”
和叶也点了点头:“云哥早点来哦!别让和叶等太久!”
神宫云笑了笑,转身朝京都御所走去。
红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云君刚才的眼神......让我有些看不真切......”
和叶也望着那个方向,歪了歪头:“但好像云哥身上的气质越来越高了!”
“笨蛋!”红叶收回目光,轻声道,“那叫神秘。”
然后红叶又立刻补了一句:“真不愧是红叶的未来老公~”
和叶立刻炸了:“呸呸呸!云哥才不是你的!”
“就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我的!”
两个人一边吵着,一边朝岚山的方向走去。
————
神宫云走进了京都御所。
正如红叶所说,这里面的游客并不多。
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庭院里缓慢移动,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看着指示牌上的文字解说。
紫宸殿,这里是几百年前天皇举行即位仪式的地方。
他迈步走了进去,殿内几乎没人。
刚一踏进殿内,他胸口的秦皇古玉轻轻亮了一下。
很微弱。
神宫云微微眯起眼。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出去。
在这座宫殿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极淡、极稀薄、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它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缠绕在梁柱之间。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缕看不见的气息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从四散的虚空里慢慢聚拢,最终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条几近透明的灰色丝线。
丝线如小蛇,无声地盘绕。
“果然是气运之力吗?”
神宫云看着掌心里那缕微弱的气息,“这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和秦皇古玉里那磅礴恢弘的先秦气运相比,面前这点气运之力根本不够看。
不管是质量上还是纯度上,都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只能算作劣等气运。
他正要随手一拍,将那缕残存的气运打散。
挂在胸口的秦皇古玉忽然又亮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吞噬之力从古玉内部涌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勾,将他掌心中的那缕劣等气运之力抽了过去。
那缕像小蛇一样的气运在空中挣扎了一下,然后被吞进了古玉里。
神宫云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古玉。
那块温润的古玉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古玉内的气运之力,多出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确确实实,多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块古玉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他就明白了。
“是了,先秦气运再多再磅礴,也会有挥霍一空的那一天。”
他缓缓握紧了胸口的古玉。
“开疆,征伐,吞噬!”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紫宸殿的屋檐,望向遥远的天际。
“这才是属于先秦的锋芒!”
神宫云趁着四下无人,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凌空而起,落在了紫宸殿的屋脊上。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整座京都御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
下一刻,一道身影冲上了云霄,隐没于云层之间。
向着东京都千代田区的方向,笔直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