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开启的秘境向来是最凶险的，因为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
“当年咱们闯其它秘境时，第一天就折了好几个人。这一批小子比咱们当年强。”
姜家族长刚要开口接话，忽然闭上了嘴。
咔！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巨门上方传来，声音不大，但落在在场每一位家主的耳中都像是一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尹家方向，那一排九块魂牌的正中央，刻着“尹剑”二字的那块魂牌，碎了！
魂牌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还没来得及往下掉落便被残留的能量冲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散在虚空中。
魂牌碎裂意味着魂牌对应的天骄已经陨落，连一丝生机都没有留下。
“尹剑死了？”
姬家族长第一个出声，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七转初期的大界主，进去还不到一天就死了？秘境里有什么东西能杀得了他？”
姜家族长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核心区域的邪神残魂？不可能——邪神残魂虽然强，但尹剑有剑心通明护体，打不过也能跑。”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上任家主留下的护心剑印，能挡八转巅峰全力一击。”
姚家族长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护心剑印不是万能的。如果他在核心区域触动了什么不该触动的东西，比如封印中的邪神本体残留，三道护心剑印也不够用。”
嬴家族长难得开了口，只有四个字：“此事蹊跷。”
魏元洲站在魏家的位置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块碎裂的魂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儿子也死了，死在顾无尘手里。
现在尹剑也死了。
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
云逸清端坐虚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没有看尹家方向，而是落在顾家的九块魂牌上——顾无尘的魂牌光芒比任何一块都盛，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尹家方向，几位尹家长老已经当场慌了神。
一个白发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在发抖：
“剑儿怎么会陨落？他是千岁以内的大界主，秘境中除了邪神残魂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难道他闯进了核心区域的封印禁地？”
另一个长老脸色铁青：
“就算闯进封印禁地，以剑儿的战力也不至于连跑都跑不掉。”
“护心剑印三次机会，——除非对手强大到连触发护心剑印的时间都不给他。”
几个长老越说越急，纷纷转头看向尹红袖，等着家主拿主意。
尹红袖站在尹家队伍的最前方，暗红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魂牌碎片上，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邪神残魂干的，不是封印禁地干的，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未知存在干的——是顾无尘和自己联手干的。
是她亲手把尹剑的命交到了顾无尘手里，是她亲手在侄儿体内种下了那道引爆禁制，是她在邪神秘境开启前拦下顾家法舟把追踪令牌塞到了顾无尘手里。
她早就知道结果，只是当结果真的摆在眼前时，胸腔里那股窒息感比她预想的还要沉重十倍。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维持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几位慌乱的尹家长老，语气平静而沉稳：
“邪神秘境首次开启，里面的凶险不是任何人能完全预料的。”
“剑儿虽然天赋卓绝，但秘境中的变数不是天赋能完全弥补的。”
“或许正如几位家主所言，他在核心区域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邪神残暴，气息异常，都有可能。”
白发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尹红袖抬起手打断了他：
“此事不必再多说，一切等秘境结束之后自有分晓。”
“剑儿的魂牌虽然碎了，但其他八名弟子的魂牌依旧完好。他们还在秘境中，诸位长老不必自乱阵脚。”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家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追问。
他们躬身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尹红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道缓缓旋转的灰色巨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垂在袖中的手指却攥得紧紧的。
......
邪神秘境内，顾无尘站在剑冢废墟的焦土上，心情相当不错。
刚收割了一个天命之子，修为突破到五转巅峰，剑胚和家主印也到手了。
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剑胚只有尹家血脉能炼化，家主印更是需要尹家的功法传承才能催动。
放在他手里等同于两块废铁。
但即便它们是废铁，尹红袖才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换！
比如……
他摸了摸袖中的剑胚和家主印，已经想好了秘境结束之后该跟尹红袖开什么样的条件。
尹剑的命是交易的筹码，这两样东西是另外的筹码。
两笔账分开算，每一笔都要让尹红袖大出血。
这才是反派该有的作风。
他将两样东西收好，正准备起身去和顾战等人会合，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重瞳，开！
他的双瞳深处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瞳孔之中隐隐浮现出另一重瞳孔的虚影。
重瞳之下，秘境中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透明——灰雾不再是阻碍，虚空不再是屏障，大地之下的灵力流动、远处的邪神残魂、各家天骄的位置，全部一览无余。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秘境的极深处，在大地之下的极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茧！
那茧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无数冰冷血丝般的纹路，每一条血丝都在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输送某种黏稠的暗灰色液体。
茧的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任何神识探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吞噬。
但它正在跳动！
咚，咚，咚！
像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秘境中的邪神气息浓郁一分。
顾无尘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