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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 第770章 碎器拒门 双王共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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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马冲上栖霞山碎石坡,沈书瑶远远看见了塔楼三层窗口那根红绳。它系在窗框外侧,被风吹着,像一根细长的针线缝在晨光里。

她勒住马翻身落地,缰绳都没系紧,手按剑柄就往塔里冲。三层朽木地板在她脚下碎裂,她扑到北面窗口蹲下去,短刃插进地板接缝,沿着窗框正下方垂直向下的地面位置切了一圈。

那块砖表面的木纹是贴上去的,一层薄薄的木质贴皮用胶粘在砖面上,和她父亲实验室里做伪装样品的手法一样。她撬开贴皮,露出下面一块暗灰色的金属板面。

铁门就在脚下,表面两个钥匙孔并排,一左一右。她把徐巡检给的钥匙插进左边那个孔,咔嚓一声咬合了。

右边那个孔里已经有了一把钥匙,插得很深,只露出半截铜色的柄。沈书瑶的手指停在那把钥匙的柄上。柄端缠着一截红绳,和她腕间那条一模一样,同一种结法,三圈收尾。她认得这个结法,那根红绳是从塔楼三层窗框上解下来的。有人把它解下来缠在钥匙柄上,然后插进了锁孔。解红绳的人不是她父亲,是她父亲留在这条路上的最后一只手。

红绳还在,钥匙还在,人已经走了。

她两手各握住一把钥匙的柄,同时向右转动。金属摩擦声从锁孔深处传上来,连续的锁扣弹开声在铁门内部接连响起。门板向下沉了半寸,向内滑开,露出下面一段很短的台阶,尽头是一间狭小的石室。

她走下去。石室只有半丈见方,四壁暗灰色合金。中央地面上放着一台分析仪,7319年时空管理局旧型号,巴掌大小,外壳灰白色,侧面嵌着一枚空的晶片槽。她父亲在实验室里用过同一批次的机器,外壳边缘的磨损纹路她认得。

分析仪下面压着一张纸,折了两折,边缘发黄。她拿起来展开。

“瑶瑶。如果你站在这里看到这行字,说明你拿到了分析仪。这台分析仪能识别明朝这个时间层的数据流,覆盖整个时间层的底层数据结构,不局限于单个位置。把它放在西山,它会告诉你这个朝代是不是沙盒。如果是,它会告诉你出口在哪。如果不是,它会告诉你,你永远回不去了。”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拿起分析仪,压进怀里贴着肋骨,转身就上了台阶。翻出塔楼三层的时候衣摆挂到了窗框上剩下的半截红绳,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红绳被风拉扯着,线头已经散开了,断口是新的,不超过半天。

她翻身上马就往北跑。灰马全速奔跑,蹄声在干土上连成一片。她压低了身子,太阳已经升高了,从栖霞山到西山的路程,剩余的时间在缩短。她夹紧马腹,没有停。

半个多时辰之后,西山出现在前方。山坡上有一道火光,不是炊烟,是交战的火光。暗红色罩甲和黑色甲胄在山腰交错,锦衣卫已经和秦卒打起来了。秦军的盾墙正在压着明军往后退,弩机从盾墙间隙里射出密集短箭,锦衣卫的弓马被压在了半山腰以下。

山脚下钟摆卫队的灰白色旗插在一侧,灰袍人列成一行站在旗下,没有加入战场。灰白旗旁边多了一面暗红色的旗,正中央一个“朱”字,墨迹已干,旗面是新的。旗杆下面站着一个人,穿暗红锦袍,腰间系玉带,年纪约五十岁,头发半白,没有佩兵器。他站在旗杆旁边看着山坡上的战况。

沈书瑶在坡顶勒住马,从怀里抽出分析仪握在掌心里,拇指按住启动键。指示灯亮了一瞬,暗金色光纹在屏幕表面走了一圈,屏幕亮了,上面只有一个字:“是。”

明朝是沙盒。屏幕边缘的光纹正在缓慢流动,机器底部的读数显示全域数据流扫描完成,结果标记为“沙盒层:完整模拟”。她把分析仪握紧了。

山下传来一声号角,短促的两声,间隔固定。穿暗红锦袍的人正从旗杆旁边走出来,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指尖向下压了一下。锦衣卫的弓手收回了弓,秦卒的盾墙朝山腰收拢,战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站在“朱”字旗旁边,是朱元璋的人,锦衣卫听他的命令。

沈书瑶看见了灰袍人的动作,他的右手从袖口伸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枚暗灰色的金属令牌。令牌表面有暗金色光纹线,那是时空管理局的权限令牌。穿暗红锦袍的人看了一眼令牌,然后点了一下头。

灰袍人的声音从山脚传上来:“陛下。沈临渊的女儿。你们的实验数据已经收集完毕。可以结束了。”

沈书瑶把分析仪握得更紧了。那枚令牌不是给锦衣卫看的,是给穿暗红锦袍的人看的。先让朱元璋的人停手,然后再宣布。钟摆卫队和锦衣卫之间提前通过气。灰袍人收回了令牌,目光从沈书瑶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道正在扩张的光弧上,像在等通道完全打开,等她走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分析仪。屏幕上的“是”字正在改变形状,最后一笔延伸拉长,一个字正在变成三个字。三息之后,字迹重新稳定:“通道已开启。”

然后她面前的地面上,距离她不到五步的地方,空气开始扭曲,一道裂缝从地面裂开,暗金色的光纹在地面上摊开,像一条缓慢扩张的河。她腕间那截散开的红绳被光映着,在半空中浮了一下,落回她的腕骨上。裂缝从一条细线变成一个通道的轮廓,边缘是整齐的光弧。

沈书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成型的门。她低头快速计算了时间:从北望观到栖霞山半个多时辰,开铁门取分析仪将近一个时辰,从栖霞山赶到西山半个多时辰。四个时辰还剩不到两个。楚明河截获完整信号的时间还没到,但她面前的门已经开了。

她想起了父亲那封信:“如果不是沙盒,它会告诉你,你永远回不去了。”

她在这里。明朝是沙盒。门开了。灰袍人在等她走进去。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山坡上所有人都停了,风把她的话送到每一双耳朵里:“你说实验结束了。”

灰袍人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们做了多久的实验?三年?五年?”

灰袍人终于开口:“从你进入明朝的那一刻开始。十一年。”

沈书瑶点了一下头,然后把分析仪从掌心里举起来,举到所有人能看到的高度。屏幕上的“通道已开启”几个字还在发亮,光纹顺着屏幕边缘缓慢流动。她把它翻转过来,屏幕朝下,然后松手,让它落在脚前的碎石上。

金属碰撞石块的声音在安静的战场上弹了一下,碎了。分析仪的外壳裂开一道缝,屏幕上的光纹从裂缝里漏出来,渗进碎石缝里,然后暗了。屏幕灭了。

灰袍人的目光从分析仪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袖口抽出来之后,没有再收回去。

沈书瑶站在坡顶:“实验结束了?你说结束了,我就得走?你们把明朝做成沙盒,把我放进来了,把秦朝的人也放进来了,做了十一年的实验。现在你们的数据够了,门开了,我就该进去?”

她弯腰把断成两截的分析仪从地上捡起来,合拢,放回怀里,贴着肋骨。然后转身面朝秦卒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她走下山坡,走进秦卒正在收拢的盾墙缝隙,然后停下来,面朝山下那道暗金色的裂缝。

她没有走进它,也不再后退。她站在门和盾墙之间,站在分界线上,不再往前移动。

秦始皇从盾墙后方走出来,站在蒙毅身边。他肩甲上有一道从肩口延伸到胸口的裂痕,边缘还有暗红色的印子没有干透。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也没有问门后面是什么。他把左肩往她来的方向偏了一下,给她让出一个能站到身边的空隙。

沈书瑶站进那个位置。灰袍人依然站在旗下。他看见她站在盾墙和裂缝之间,既没有走进门,也没有退回山腰。通道还在亮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手掌张开,指尖朝下。一道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蔓延出来,落在他靴尖前三寸的位置,像一枚钉进土里的标记。

秦卒前排的盾墙向上抬了半寸,蒙毅从侧翼压过来一步,挡在沈书瑶和灰袍人之间。盾墙边缘多了几道缝隙,弩机的箭尖从缝隙里探出来。

灰袍人没有看秦卒的弩机,他望着沈书瑶:“一炷香。通道便会闭合。你还有一次选择,迈进去,或者等它自行湮灭。我不会替你关。”

他放下手,掌心那道光收了回去,转身往旗杆方向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再回头。

沈书瑶站在秦始皇身边,握着那台已经碎裂的分析仪。通道还亮着,暗金色的光纹在地面上摊开,在她脚前的泥地上画出一道分界线。她腕间那截散开的红绳被光映着,浮了一下,落回她的腕骨上。红绳的一端已经散开了,被风扯着,在半空中飘了一下,又垂下去。

那根红绳曾经系在塔楼三层窗框上,被人解下来缠在钥匙柄上,插进了铁门的锁孔。那个人走了,钥匙留下了,红绳留下了。

她也留下了。

通道会在一炷香之内关闭。她没有走进那道门。但铁门还在栖霞山塔楼底下开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红绳还在她腕间。她握着那台碎裂的分析仪,站在分界线上,面朝门的方向,没有迈出那一步。光还在她脚前亮着。

她在等。等她自己走完该走的路。一炷香之内,或者一炷香之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门不是唯一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