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休息了下，翌日一早众人继续上路。
飞羽卫统领这次学乖了，又是轻车上阵，是以提前去了鹤城查探。
昨日慌不择路，也不敢往鲤城的方向跑，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绕道来了鹤城前头。
确定鹤城安稳后，飞羽卫这才带着众人前往。
不进城不行，他们太饿了，等进城弄吃食。
店铺不卖米粮，府衙是自己人，多少能匀一点。
路上，天佑帝怅然道，“薛禾在鲤城不知如何了？
那些百姓饿过头，不知会不会去他那找他麻烦。”
王茂连忙宽慰。
“皇爷，您放心，薛神医那里有军队，住的又是守关地，百姓们不会去的。”
只要在门口防着，立住了威，再加上知道里面都是给人治病的大夫，没人会去闹。
天佑帝颔首，“最好如此。”
马车缓缓向前，就在进城之前，却见有一堆人匆匆出城。
“小人袁溪山，求见太上皇。”
马车里，天佑帝有些错愕。
他知道袁溪山是谁，是袁家对话的话事人，也是未来的家主。
这人掌着鹤城的牧场，亦是昊海老派家族的人。
这人，要求见他？
也不怕他带兵把他家也抄了？
王茂低声提醒，“皇爷，这个好像不一样，上次陆大人给您的信中，提到袁家似乎很配合。”
“哦，也是。”
其他几家做贼心虚，他一路走，还未抵达就全都跑了。
袁家敢前来求见，应当没有与其他家一样同流合污。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天佑帝若非被逼急了，也不想举起大刀将这些世家豪族全铲除了。
闻言，他笑了笑，对外头的护卫吩咐道，“带他前来回话。”
“是。”
很快，袁溪山被带到了马车旁。
他赶紧跪下又行了礼，“小人袁溪山，见过皇爷。”
顿了顿，道，“小人前来，是代族中所有人，将家中所积攒的米粮全部奉上，捐予朝廷。”
天佑帝唇边笑意更深，“听闻你家已两次捐粮，解了陆启霖燃眉之急，怎么又捐？”
“北海百姓不易，小人家中这次只筹集到少量。但微末力量亦是善心，能救一个百姓救一个百姓，是以小人又来了。”
说完，他又拜下表忠心。
“小人家族以前没有蒙受圣恩，只是有样学样，而今陆大人来了之后，才知家中原来做法都是错的。
这几次又得了陆大人指点，将家中帮工所有欠账一笔勾销，以后做活都给工钱.......”
翻来覆去几句话，说的都是他们改过自新的意思。
天佑帝扯了扯嘴角。
虽然刻意了些，发心也不纯，但结果是好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他起身下了马车，亲自将人扶起，“袁家有心了，朕心中最好的世家都该如此。
袁家，想要什么封赏？”
袁溪山一怔。
他艰难说服族里所有人，种种都是为了不被大盛治罪，得以家族绵延，并未想过什么封赏。
他哪里敢想啊？
天佑帝见他呆愣，笑了笑，“别无所求？”
袁溪山立刻摇头，“别无所求。”
天佑帝哈哈大笑。
他抬手，“来，笔墨伺候。”
对袁溪山笑道，“怎么封赏你呢，朕得再跟皇帝儿子写信商量商量，毕竟朕现在没玉玺给你盖。
但朕可以先赏你一个东西，比如一块匾，如何？”
袁溪山赶紧跪下，“多谢皇爷。”
天佑帝接过纸笔，蘸了蘸墨，写下四个大字。
积善之家。
袁溪山眸光闪烁。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皇爷好字，小人这就命人去制匾，挂于家中。”
天佑帝盯着他笑，“朕很满意这幅字，你多制几块匾，给你家所有店铺都挂上，好叫百姓们看看朕的字。”
袁溪山听明白了，“是。”
天佑帝抬眸，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众粮车。
“你有心了，粮食朕都不拉走了，你拿到你家的铺子里，卖给鹤城百姓，价格就按大盛的来，定时定量。”
“是。”
吩咐完，天佑帝重新回到马车里。
继续上路。
袁溪山跪送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那一幅字，心头狂跳，眼眸里尽是狂喜。
“赌赢了！”
他顶着所有压力，选择了与别的世家大族不一样的选择，是何其的艰难？
“哈哈哈哈，我赌赢了！
最后还是我赢了！
我选对了！”
袁溪山跪在地上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是哭了。
舍弃了无数，但好歹保住了全族的命，还保住了家族基业。
铺子，便是皇爷给他听的弦外之音！
“回去告诉家主，莫要再动！咱们袁家，以后是积善之家，要死也是老死在鹤城，绝不跟他们掺和到外海岛屿上。
另外，将族谱上的出嫁女名字全部划掉，以后与其他家族的姻亲关系，全部不认！”
既然那些个劝不住，就别怪他绝情了。
他们不想活，以为靠着金钱就能为所欲为，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他袁家得尊，得听。
“可大姑奶奶特意从归海岛返家，正劝家主收拾细软处置产业，说是要带着去外海定居......”
“把她赶出去，让她滚！以后，我没这个姐姐！”
反正她儿子也没把他当做真正的小舅舅。
“是！”
......
东望关，郊外小屋。
夜元清带着人悄悄进了屋，搬开大水缸，走入地窖。
里面，有几个人正对着一节大铁管犯难。
夜元清扫了三人的表情一眼，目露失望。
“怎么，还是不得其法？”
三人齐齐摇头，“夜大人，这东西不一般，北雍的铸造技艺达不到这个水平。”
夜元清明白偷师是不容易的事。
但没想到，第一步就被难住了。
皱了皱眉，“北雍那些个大铁坊，冶炼之法提升一下呢？也是远远达不到吗？”
三人又是摇头，“不能。”
夜元清黑了脸，吐槽道，“当初就让多专研冶炼之法，皇庭的人倒好，天天研究怎么切宝石。
这下好了，真正要用上之时掉链子。”
“罢了，你们停下，我亲自去寻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