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余十三大喊，“快撤！”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漫天箭矢好似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跑。
不过数息，今夜出力偷红夷大炮的众人一个个身中数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哇。”
余十三喉间喷出热血，望着“黄桂”的双眸满眼都是不甘。
“你，你不是寻常的商人。这些，这些是军中的箭矢......你，你......”
夜元清走上前，漫天的箭矢消失。
他蹲下去，朝余十三真诚笑道，“多谢你，拿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就是很可惜，剩下的银子给不了你，是我骗你在先。
不过，我可以银子给不了，你们的妻儿老小可以去北雍生活，我说到做到。已经命人带他们去了。”
余十三震惊望着他，“你，你到底是谁？”
黄桂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样有绝活的人，我是真不想杀，但不杀容易泄密，我不得已为之。
罢了，告诉你吧，省得你到了地下也不安生，我姓夜，夜元清。
唔，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没听过最好，本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夜元清伸手，用力拔出余十三心口那枚箭矢，“下辈子，你好好学个手艺，靠本分吃饭，别跟当官的，也别跟大商贾走太近了。
铤而走险挣点银子，不安生，不值当的，知道吗？”
“啊！”
余十三痛苦哀嚎。
胸口的箭伤处汩汩冒着鲜血，好似泉眼喷涌。
他只觉身躯越来越冷，低低念了一个字，“好......”
夜元清笑了，“太可惜了，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听劝的人了。”
他起身，吩咐道，“那东西运到农庄去。”
“是。”
“地上箭全捡回去，这些人就原地烧了吧，火大点，把山上这些肮脏的痕迹全都弄干净。”
“是。”
夜元清拍拍手，笑着下了山。
.....
“陆千户身上的伤不深，就是口子多，得小心看护着，多涂药换药，不然容易感染。
刚给喂了安神的药，要注意别让他在睡梦中挠伤口。”
“陆副将只有胳膊处的擦伤，将养几天就好，但也记得切莫沾水，天气热，不注意容易发脓。”
“好。”
许承泽一边应着，一边命人去熬药。
眸光落在昏睡的陆丰年身上，他拍着大腿，“我就不该偷懒，帮着阿年一起给小麒麟点算粮食。
若我在阿年身边，他也不至于受这般重的伤。”
一旁的陆启武闻言，立刻道，“别，爹，你若也在，我一个人顾不了两个。”
许承泽：“......我不用你顾。”
这孩子，竟说大实话，他不要面子的吗？
“小武，你功夫好，自己在里面恶战不怕，但你就不能想着你二叔点，先把他送出去啊？”
陆启武点点头，“爹，你说得对，这次是我不对。”
他不应该只想着厮杀以及保护二叔，忘记了可以先将护送出去。
见他应得痛快，许承泽反倒有些尴尬。
“罢了，你当我放屁，没有哪个将领在对战时想着逃跑，若是这样，上了战场直接认输就得了。”
怪不了阿年，怪不了自己，也怪不了女婿，许承泽终于找对了怪罪对象。
“这群逆贼，原还想着到底躲去哪了，谁知道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来抢粮食.....”
言罢，他又问下属，“阿爹呢？这么多伤员，他亲家和女婿都受伤了，怎么没过来探望？”
“粮仓没事吧？”
亲信望着他，忙道，“粮仓没事。”
许承泽松了一口气，我出发到半路，也怕是声东击西，想着阿爹在营中坐镇，这才放心。
亲信闻言却是一脸为难，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为何露出这表情？”
亲信轻咳一声，“属下刚才经过别的营帐，听说咱们军营的红夷大炮飞走了。”
许承泽：“？”
他嗤笑一声，“怎么，营里有人吓傻了？这种鬼话你都信？”
亲信连连摆手，“世子，我没胡说，武器帐子里的红夷大炮真的不见了。
听说东海水师那几个兵正守在帐外哭，其他兵卒都在念叨，是真的飞走了，后头崖壁上还有铁索的痕迹。”
“什么！”
许承泽整个人跳了起来，“红夷大炮是我大盛的命门啊。”
他顾不得许多，匆匆朝着武器帐子跑。
身后，陆启武从榻上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
“世子！姑爷！慢些，慢些！身上还有伤呢！”
许承泽赶到存放武器的帐子，往里面一瞧，果真没瞧见红夷大炮，一下傻了眼。
望着蹲坐在一旁的许国公，他凑上去问道，“爹？大炮真的被偷走了？”
许国公重重点头，“对，是我无能。”
他一夜没睡，脸色灰败难看。
“是我大意了，以为这么重的东西旁人搬不走，没给留太多守卫，被江湖人用奇淫巧技给套走了。”
他越想越懊恼，抓着许承泽的手道，“你去给安行与陆启霖写信，告诉他们这件事。”
说话的时候，许国公的双手不住轻颤。
“阿泽，红夷大炮丢失是大事，一定是其他国家想拿去研究，若被他们拿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里，许国公突然泣不成声，“这是我大盛立国之本，是我无能，我无能啊。”
他抬手，狠狠扇着自己的脸，“当初，我就不该舔着脸去要这炮！
这下丢了，若被别国参透......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许承泽连忙拦住他，“爹，爹，你别这么想，不是命人去追了吗？
找回来就好了！
谁也不想的，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么多人命来填，就为了偷走这炮。
儿子路上也只想着，他们要的是米粮。”
许国公老泪纵横。
许承泽继续劝道，“他们不知道火药的配比，就算研究出了那铁管，会造又如何？
没有弹丸仍旧无用。”
许国公不说话。
就在这时，就见昨夜追出去的将士们回来了。
许国公推开许承泽，“如何？寻到了没？”
“国公爷，线索断在荒山，那里起了大火，我等得挖沟壕断火，否则大火要烧过来了！”
许国公两眼一翻，直直倒地。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