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派出去的暗卫匆匆回禀。
“郑家,王家,刘家,天海城现在但凡叫得上号的船行,东家带着伙计们都去了码头那。
那里有一块围起来的海岸,正在造各种大大小小的船。”
“小的偷偷潜入那些工匠休息的地方,听说是昊海的达官贵人们都在请人造船,给的工钱是从前的三倍。”
陆启霖眸光闪烁。
还真被他猜中了。
又问,“他们造的船大不大?昊海那么多捕鱼的船,有现成的,为何要重新造?”
“说是跟捕鱼的船不一样,要能远航的那种,要求更高。
那些个工匠们拿的钱多,一个个干得很高兴,自愿每天少睡一个时辰,只愿多干点活。”
陆启霖:“......还真是迫切。”
他点点头,“知道了,你辛苦一夜,去后头歇一歇。”
“多谢小公子。”
暗卫抬脚走了两步,又回过道,“郑家两兄弟昨夜被他们父亲揍了。
郑家家主似乎很反感他们学造船的手艺,昨夜动完家法后,商量着要把他们两个送走。”
陆启霖挑眉,来了兴趣,“送去哪?”
“似乎是前线......昨夜他们商议之时,曾说什么信物,还说子孙后辈得回家之类的,但郑家人太过警觉,不敢靠得太近。”
陆启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到了某种可能。
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被送出城去?”
暗卫摇头,“没有打听到。”
陆启霖想了想,对另外两个暗卫道,“你们去城门口守着,一旦发现他们出城了,直接把人“请”来做客。”
“是!”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走了。
古七望了陆启霖一眼,低声道,“小公子,这本就是他们地儿。”
把主人家绑回主人家,怎么都不能算是做客啊。
陆启霖:“......七啊,你真像我二哥!”
......
郑家送人走的速度很快。
是以两个暗卫不到半夜子时,就将两个少年郎“绑”回来了。
陆启霖上前,见兄弟并一个车夫在马车里呼呼大睡,忍不住问道,“没伤着吧?”
“没有,半路用的药。”
说着,暗卫指着车夫道,“此人不简单,用的是大盛皇家的功夫,给他用药巾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但与他说暗语,他听不懂,像是教他武功的人没有教过其他的。”
说着,他又道,“路上还见了城中还有其他人家的孩子,也在秘密送出城......”
陆启霖勾起唇角。
“一边是达官贵人们造船准备应对国灭跑路,一边是前线打起仗来之时,居然护送自己的晚辈去大盛......
言行完全背道而驰。”
他抬起眼,问古七,“你说,这些人不会是当初留在大盛的探子吧?”
三神山是关卡,通信不易,这些年消息一直是断断续续的。
忠心与否待定。
但在关键时刻能送孩子回大盛,想必背叛的可能性不大。
古七一怔,当时提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就旁听着,没往心里去。
这会咋要考?
陆启霖:“......”
不指望他能答出点什么来。
古七眨眨眼,“要不,把这些人的孩子全抓来问问?”
陆启霖:“要这么多孩子作甚,你养?”
古七:“......”
见他一脸为难,陆启霖哈哈大笑,“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咱们不知道这些探子藏身之处,但他们总归有自己联络的渠道,把郑家引来问问不就行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没出去过的护卫,“你去郑家,就说两位小公子在我手里做客,让他们家主单独跟你出来,我请他一起喝茶。”
“是。”
......
天才蒙蒙亮,郑润的心狂跳不止。
枯坐了一夜没睡,他心头的紧张感还未褪去。
也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安全离开昊海。
再不离开,危险和麻烦就躲不掉了。
“哎......”
他一边叹气一边洗漱。
就在这时,却听到家丁兴冲冲跑进来,“老爷,老爷,两位公子找了个人回来给您报平安!”
“噗通!”
郑润手里的漱盏掉进水盆里,心头一颤,心中警铃大作。
他告诫过两孩子,出城去前线是有保密的重要事情要他们办,半点踪迹都不能泄露。
这会才走多远,怎么就有人来报信了呢?
郑润抿着唇,黑着脸直奔前院。
瞥见院中站得笔直的青壮男子,他眉心一跳,再看见对方手里长剑剑鞘上的花纹,他浑身忍不住颤抖。
“你们都下去!”
一众下人连忙离开。
郑润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敢问阁下来自何处?”
暗卫瞥了他一眼。
“小公子请你过去喝茶。”
顿了顿,又道,“和你儿子们一起喝茶。”
郑润惶恐不已,连忙道,“是,属下听命!”
他跟着暗卫出城。
本以为要大摇大摆出去,却不料暗卫引着他走了一个被木板挡住的破洞。
破洞虽然大了点,但仍旧是狗洞......
等郑润忐忑跟出城,一路快马加鞭。
最后发现,目的地居然是自家的木作零件工坊......
陆启霖起身相迎。
“你是郑七五,还是郑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