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没露脸,但马车车辕坐着赵清霜的丫鬟。”
陆启霖勾起唇角,“她成了。”
如果只有秦鸣一人,随便一辆马车就好。
招摇过市用大马车,显然是带着女眷,为了伺候赵清霜,还得把她那两个懂武功的带上。
让丫鬟坐在外头,就是赵清霜给他的信号。
稳了!
姜以柳长叹一声,又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你也珍重,大盛再会?”
“好!”
陆启霖伸出手掌示意他击掌,“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保重。”
“珍重!”
送走姜以柳以及一众暗卫,陆启霖带着古七,也收拾了行囊。
“走,咱们也该走了。”
古七一怔,“公子不在这里住了?”
陆启霖颔首,“不住了,大城主该找上门了。他得让张船头送我们走了。”
不走,就有性命之忧。
......
“人不见了!”
大城主的手下急匆匆跑回来复命,“城主,小的去了他们栖身的客栈。
那掌柜的说,一早就结账走人了,说是要去探亲。”
“探亲?”
大城主一怔,“他们哪来的亲能探?”
大盛人在他们天海城还有亲眷?
这不搞笑呢?
他这好不容易忙完,想着后续多弄点滋补的药材。
因为这阵子,海外使者告诉他,滋补的东西在扶桑价值极高。
因为扶桑地少,大多种吃食与日常草药外,很少有土地长时间种同一种药材。
于他们而言,不划算。
而今,他把单子写好了,要给姜七了,结果人不见了?
“快!去把张船头喊来,我有话要问。”
“是!”
手下很快就寻到了张船头家中。
“大城主可是吩咐了,可以行船了?”
他笑得谄媚,上前塞了一角碎银子。
“不是,是姜七不见了,说是要探亲,这不,大城主喊你去问问。”
张船头一怔。
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
他们到底是乱跑出去,还是说......
那两人千辛万苦要跟来昊海,背地里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尤其是那个叫楚林的,浑身气度实在不一般。
他莫不是贪财贪出了祸事?
张船头危机意识极强,将颤抖的手缩回衣袖中,笑着道,“容我去换身衣裳。”
“好,你快些,城主心情不好呢!”
“是。”
张船头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见了自己娘子,连忙道,“出事了,你带着孩子们去船上躲着,若我回不来,立刻出发去我说的孤岛。”
“当家的?”
他娘子满脸惊骇,“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张船头皱了皱眉,“你听话就是。”
他随意挑了一件外衣,一边脱,一边换,走了几步后,将旧衣扔在地上。
回头道,“我与你说的那两人,一个姓姜的,一个姓楚的,但凡你遇到,让伙计们抓了送到大城主那,是我唯一的活路。”
“呜呜呜,好。”
他娘子抹着眼泪,匆匆去收拾细软。
张船头去了大城主秦吁那。
“那两个人是你带来的,你说说,他们去哪了?”
张船头连忙道,“大城主,小的不知!小的对您忠心耿耿,但凡知晓他们不对劲,定提前告知城主。”
秦吁皱了皱眉,“眼下人不见了,若报上去,你我都得死。”
“那......”
张船头心头“噗通”乱跳。
“大城主,要不,咱们就当他们没来过?或者说,小人直接出海一趟,假装把人送走了?”
秦吁盯着他,沉默不语。
半晌后,突然抬手给了张船头一个巴掌。
“都怪你!说什么对方过来跟我谈生意,眼下生意没谈成,人就不见了!若不能妥善处理,后患无穷。”
主要是,知道这事的可有不少人。
“城主,小的,小的也是悔不当初啊!”
秦吁又打了一巴掌,“叫你贪财!”
张船头接连挨打,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些年帮着天海城运药材,运试药人,运奴隶,运昊海没有的珍稀走兽,还有各种宝贝。
大城主念着功劳,想必不会真的对他家动手。
秦吁打量着他的神色。
看来,并非知情......
正想着该如何处理后续,就听得亲信回禀,“大城主,张家人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与伙计,准备逃。”
秦吁眸中猛地迸发出寒光,“好,你好得很啊!”
“来人,张家人全都关进试药室!上猛药。船与家产抄回来!”
“至于姜七等人,全城搜捕!”
......
两日后,昊海大营陷入死寂。
中军大帐中,海涯重新被迎回主位,下头剩余一众将军们满脸期盼看着他。
“太子殿下,而今路上只寻回了归将军的尸体,苏将军和杨副将没有消息传回,或恐......”
海涯以手扶额,满脸伤怀,“我早就说了!不能冲动,可眼下......”
他望着众人,神色淡淡,“诸位不是向来有主意吗?此前还与苏杨两位将军有商有量......”
昊海太子海涯一顿推诿后,人就回了自己的私帐。
气得一众副将直咬牙。
“太子如此不堪大用,我等接下去该如何?”
“哎......”
到了晚上,黑暗之中的昊海大帐传出了很多流言。
“听说了吗?归将军被大盛军掳走了,然后他叛国了,给大盛军带路,把苏副将和杨副将也掳走了。
人家看他没用,自己毒死了。”
“哎呦,今日去给归将军检查尸体的军医,说他中的是咱们这儿的毒......
这事儿透着古怪呢!”
“哎,一直说新宝贝到了之后,咱们就能将大盛打出去了?
这话可靠吗?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上面人的弯弯绕绕,咱们不懂,我只知道,咱们若不来参军,家里的税都交不起,都得饿死了.......
哥几个别怪我说得大逆不道,其实我觉得咱们一家老小这么活着也没啥奔头......”
“休要胡言!咱们是昊海人呢。”
“可我不想要一个只知道研究要毒药和长生不老药的皇帝,投军前,我也算读过几本书,一个君主一旦起了长生的念头,那......”
“好了,歇息,莫要再胡言了。大战在即,咱们好好保护自己。”
“......”
只是今夜过后,昊海众兵卒的心头已然生出了不一样的念头。
翌日一早,人心惶惶的昊海军营连操练都带着敷衍。
就在这时。
“陛下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