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太过冒险。”
陆启霖挑眉,“就算这女子的耳坠子与你小舅舅给你的一模一样,你也不能这么唐突地上前喊人。
天底下,这般相似的葫芦玉坠子不知凡几。”
姜以柳却是全身战栗,语气里难掩兴奋,“她与我记忆中的娘亲一模一样!
都说姑侄肖似,所以我才忍不住唤她小名!迟迟是她的乳名,小舅就说她小时候说话迟,家里人都这么叫!”
姜以柳越说越激动,神态都有几分癫狂,“上天安排我遇到你,又安排我来此,定是让我来找到她!
不然天底下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陆启霖见他激动得快控制不住了,赶紧问道,“你表姐算得上绝色佳人,那你娘更好看?你怎么半点都没随?”
这个问题一出,姜以柳瞬间就想到了姜威,顿觉反胃。
总算冷静了下来。
“你又不是没见过姜家人!我够像外祖家的人了,若像姜家人,我得更丑!”
陆启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说说后续的计划。对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后续我不能出面了,你得上。”
姜以柳一怔,“什么意思?”
“一开始你不是不想做我手下吗?给自己搞了个什么主母的侄子的身份,怎么又要变卦?”
陆启霖无奈,“不是我不想,是刚才在马车里,你见到了亲人,我见到了仇人。”
“那个三城主,之前在三神山下对峙时,隔着老远打了照面。
我方有他画像与信息,原来他就是三城主秦鸣,我不能确定昊海方没人画我的画像,是以......
你可明白?”
姜以柳皱了皱眉,“我还指望着你帮我救人,结果你要当缩头乌龟了?”
“我可以不缩头,咱俩一起被砍头也行。”
“算了,我自己上。”
姜以柳言罢,一把拽住陆启霖的手,郑重道,“陆,陆大人,你帮我救救我表姐!”
陆启霖颔首,“格局可以更大一点。”
“什么格局?”
“......你照做就是。”
陆启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从姜以柳的房间出来。
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扶额,“得亏把他带来了,不然还真不好办。”
古五和古六方才在门外听见了两人对话,这会也是心有余悸。
“真没想到,这位三城主还有可能见过您!”
“不是可能,是一定!小公子一人劝退三十万大军,那般伟岸的时刻,对面定会画画像。
得亏今日没正面撞见,不然可不好收场。”
他们也就二十几个人,护着小公子跑路不难。
但灰溜溜出逃,可就太丢人了。
“自明日开始,你们两个护着姜七,确保他稳妥鱼。”
“是。”
......
天海楼二楼,三城主的雅致寝房内。
秦鸣手指抵在赵清霜的下巴,“弹错了两个音,霜儿,你心不在焉。怎么,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不开心?”
赵清霜声音淡淡,“没有。”
秦鸣习惯了她的冷淡,见她能直接回话,比之前好多了,反而越发满意。
“今日不是说要出去买布料?怎么没见买回来?”
赵清霜瞥了他一眼。
她何时说过要买料子,不是他嫌她穿的太素,让她出去选料子吗?
“买了,明天人家送来。”
“这城中的掌柜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选了什么色?桃粉还是湖绿?”
“月白。”
秦鸣轻笑,“也好,浅浅的蓝,能衬得你肌肤胜雪......”
说着,他的手不住往下,钻进了赵清霜的衣襟内。
赵清霜不自在地往后仰。
想要避开,却又不能避开。
秦鸣习惯她的抗拒,收回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白玉无事牌。
“既然买了新衣料,新首饰也得搭上,这东西是大盛那边的姜家人送的,给你玩罢。”
那枚白玉无事牌,赵清霜没放在眼里。
可听到“姜”家两个字,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乖顺接过,低低念了一句,“价值不菲。”
秦鸣见她识货,勾起唇角,“足以换一艘船。”
赵清霜捏着无事牌,却又塞回他怀里,“城主留着吧,妾身只要些许钗环添彩就好。”
难得听她说这么多话,秦鸣高兴不已,伸手将白玉塞回她衣领里。
手没再出来。
低头凑到她纤细的脖颈处,“明儿去城里挑些珠钗,喜欢就买。我的就是你的,玉给你,命也交到你手里,可好?”
赵清霜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看见自己蹙眉的样子,轻轻迎合上去。
......
一大早,姜以柳就在城中“闲逛”。
一边逛一边吃,走走停停,视线就没从天海楼大门口移开。
吃到午膳时分,他撑得想吐。
总算等到了一辆从里面出来的马车。
姜以柳“腾”一下站起来,对古六使了个眼色。
古六眯了眯眼。
这丫头,不就是昨夜跟在“赵夫人”身边那个吗?
几人对视一眼,抬脚就走。
掌柜的连忙拦住,“几位客官,烧杂鱼还没上呢,吃完再走。”
古六塞给他一把海币,“突然不想吃了,先走了。”
掌柜望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咧着嘴朝后厨喊,“烧杂鱼别做了!别浪费!”
又对还在店里发呆的小二道,“下回人家点了菜,让后厨晚些做,说不定人家等不及就不吃了。”
能省本钱。
小二张着嘴,一脸震惊望着掌柜。
掌柜总突发奇想弄出什么怪招。
店里已经没客人了。
一早上才等来这么一桌,没吃就跑了。掌柜继续搞幺蛾子,下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他到底咋想的啊?
赵清霜下了马车,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
正挑选着呢,就听铺子后头传来一阵喧哗声。
“走水了!走水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烟自首饰铺子的后院冒了出来,惹人不住咳嗽。
铺子内的客人纷纷往外跑。
护着赵清霜出去的两个丫鬟这才发现,后院失火惊了停在边上巷子的众马车。
他们的马车自顾自跑远了。
“夫人在这稍等。”
一个丫鬟连忙疾奔去追,另一个带着赵清霜找了个僻静安全的角落等着。
“夫人,我们......”
话还未说完,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古六跳下墙头,对赵清霜低低道了一句,“得罪了。”
下一瞬,赵清霜整个人就被带着跃上墙头,又越过数个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