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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山边那几棵老杉树,而是一座风车屋。

这风车屋的原理,跟稻花楼旁边那座烧窑边的完全一样:

木气生火,火气化灵,灵气直接点火做饭。

墙上那两根竹栓,就是连着风车屋底下的涡扇的。

风车屋往前,紧贴着岩壁,还蹲着一座大烧窑。

烧窑的进风口,也拴在这同一个涡扇上。

这座西边的风车屋,和东边主聚灵阵,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但它们的转动方向,一模一样。

想象一下:两个齿轮转得同向,硬往一块儿凑,会咋样?

不咬合,只打滑。

“嗤啦”一声,火星子都冒不出来,只剩一股拧巴劲儿在空中乱撞。

气也一样。

本来顺滑的灵气流,一碰上,立刻翻脸不认人,卷成一团团小漩涡——

这就是“风涡”。

要是这风涡里带的,是上清灵气呢?

它虽然个头小,却像拧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从不停歇地往外漏。

时间一长,整个地盘的灵气全被它偷偷抽走,越来越稀薄。

可别急着叹气。

还有个家伙在悄悄兜底——

楼顶上那座风车屋。

它干啥?

把菇楼周边十里八乡飘着的灵气,全吸上来,堆到屋顶,再“哗啦”往下倒。

东边那座风车屋,只是推了一把力,让上清灵气集中从东面灌进来。

可菇楼的窗户,东、南、西三面全开着啊!

楼顶风车的吸力,是绕着整栋楼画圈儿拉扯的。

光这一拽,就把外逃的灵气硬生生拖回一半。

第二招更绝:

它从高处往下吹的那股灵气风,本身就是一股反冲力。

专门对付那些刚冒头的小风涡。

风涡力气太弱,才刚腾起来,就被这股下压风撞散架,变成一股没脾气的清风,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

一拉一压,一收一散,刚好对上号。

灵气乖乖缩在菇楼四周,不往外跑,也不淤积。

真正做到了——藏得住风,留得下气。

阮晨光最早是在石宅布置时摸出这个道道的。

当时憋得脑仁疼,也没想出怎么收拾这些乱窜的灵气。

后来练纵气诀,突然灵光一闪:

“反着来,行不行?”

就这么捣鼓出了“逆聚灵法阵”。

再把三个阵按“品”字形摆开,一层高、两层低,立体搭好。

这叫“三合”。

三合一成,稳如老狗。

灵气能流动,不凝滞;能聚集,不发闷。

吸一口都带甜味,养草养花养人都带劲。

剩下唯一的事儿,就是搬进去住人了。

“嗷吼!嗷嗷嗷——!”

熊二原地蹦跶,爪子乱挥,尾巴甩得像鞭子。

阮晨光盯它三秒,点点头:“行了行了,我懂。”

“问题是……我现在还没辙。

过两天再说。”

菇楼眼下真卡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坎儿。

阮晨光觉得无所谓,可对熊二来说,这事儿比挨揍还难受。

豨怪也一样,宁可在门口啃石头,也不愿踏进门槛半步。

啥事这么要命?

三合阵成型后,菇楼正中心那一小块地方,总时不时刮起一股“鬼风”。

这风不是自然来的。

是三个阵互相推搡、挤兑、碰撞弄出来的“脾气风”。

正常聚灵靠天地之气自然流转,可这儿全靠风车硬推。

三股推力一打架,当场造出一团说来就来、说没就没的乱流。

怪在哪?

明明灵气早被撞散了,风却还留在原地,忽强忽弱,毫无章法。

阮晨光调了七八回,纹丝不动。

最邪门的是——

这乱流刮在身上,跟阮晨光自个儿炼出来的元磁罡风,手感几乎一模一样。

熊二说它一靠近,浑身毛都炸着立,骨头缝里发麻。

阮晨光其实也有点感觉,但他能咬牙忍住。

新屋子可不是空壳子。

储物间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口大缸,里面全是酒。

灵米蒸的,醇厚带香,封得严严实实。

灵米哪来的?

这事还得倒回几天前——

阮晨光某天早上一睁眼,门口躺着一只剥好的鹿胴,菜地里少了仨瓜。

他立马明白:颜艺海干的。

鹿胴是赔礼,顺手塞了把藏脉钢剑,外加一个灰扑扑的大布袋。

布袋打开吓一跳:

三万斤灵谷,外加一堆耐放不烂的灵菜。

阮晨光没问来路,也没推辞,全收了。

耐储的,塞进地下室;

不耐放的,能腌的腌,不能腌的全丢给熊二和豨怪当零食;

剩下一堆零碎叶子,剁碎摊开,晒成干菜,以后煮汤下面条,抓一把就行。

三万斤灵谷?

酿了一千斤米酒,才动了九牛一毛。

装了五十袋,每袋两百斤,堆满半个储物间,还剩一大半。

只好塞进藏袖须弥袋里。

后来把蔬菜全挪走,又搬掉一万斤灵谷,袋子才松快些。

就靠这点富余空间,阮晨光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做好的桌椅板凳全运进菇楼。

回到稻花楼,噶偶劈头就问:

“材料早齐了,墨块到底啥时候动手?”

这事他已拖了整整两天。

为啥?

前脚刚送走那几个灵仪家的亲戚,后脚手上活儿又多出三双鞋——

得赶在人家上门前,把鞋做完。

答应下来的事,拖久了容易出岔子,趁早干完心里才踏实。

自己手头的活儿,倒是可以缓缓,不着急上火。

“别慌,现在就动手。”

阮晨光转身就往土灶台奔,点火、架锅、倒水,接着把牛皮胶、牛骨胶、冰片这些药材一股脑扔进去煮。

等药汁咕嘟得差不多了,再舀进桐油灰,拿棍子搅和。

这灰太飘,风一吹就散,跟撒面粉似的。

他干脆使出旋风诀,在锅口上方罩出一层无形气罩,死死压住那点浮力,再抄起那根做鱼竿失败后剩下来的短木棍,一下一下往下搅。

搅到火候到了,立马关火,往锅里淋了一勺油——还是上次留下的马油。

这时他扭头喊噶偶:“喂,蓖麻子你顺手弄一下呗。”

“跟油桐子一个路子不?”噶偶边问边朝仓库走,准备取料。

“差不多,生榨就行,就是得卖点力气。”

榨油最怕热,一烫油就发苦变味,所以宁愿费劲用手压,也不用火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