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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登天 > 第四百五十五章 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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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确实罕见。”

“上屠可有想到过他们会为了一群夏人的孩童倒戈?”黑衣男人来到了万玄牙的身侧,他看着前方那群死死站在夏人孩童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着这些已经进化为巨型不死灵攻势的蚩辽士卒,不免有些感慨的问道。

万玄牙的眉头紧皱,脸色并不好看。

毕竟在这之前,他曾信誓旦旦的告诉对方,自己会收复拓跋成宇以为己用。

而如今这场面,无疑是在将他的脸摁在地上,死劲揉捏。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拓跋成宇会愚蠢到这般地步,不过也好,这样的蠢货若是留在身边,日后说不得会惹出多大的祸端,这世界之大,最不缺的就是可用之人,没了他拓跋成宇,我蚩辽还有的是可造之材!”万玄牙咬着牙,强撑着心头的不悦这般言道。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拓跋成宇这样的将才,可没有上屠说得那么好找。”黑衣男子轻笑言道。

他虽语气平静,但这番话落在万玄牙的耳中,还是充斥着讥讽的味道。

“先生不必取笑我,拓跋成宇是人才不假,但既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没什么可惜的。”万玄牙冷哼一声,如此言道。

黑衣男人闻言倒是未做争辩,只是开口又道:“上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毕竟国师那边,诸多大事还要仰仗大人,大人确实不该因一时得失,而妄自菲薄。”

“那秘法我已施展,上屠大可放心,这些不死灵解决了眼前之祸后,自会南下,上屠也该与我一道离开此地了。”

“不急。”万玄牙却冷笑一声,目光怨毒的盯着前方那群以拓跋成宇为首的蚩辽士卒:“这些家伙知晓了我的计划,若是不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我何以心安?”

黑衣男人有些诧异,他看了看着被不死灵围困,几乎已经没有招架之力的众人,又看了看四面正不断涌来的浓雾,语气古怪的问道:“难道上屠以为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不是先生教我的吗?”万玄牙笑着问道。

黑衣男人顿时沉默,但也知多说无用,只能言道:“我的秘法施展之后,屏蔽我们气机的法门就只能再持续一刻钟的时间,时辰一过,阴极之息与不死灵同样会对我们发起攻势……”

“一刻钟足够了!”万玄牙冷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身形在那时凭空而起,直扑前方内城的高台所在而去。

黑衣男人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道了声:“你比他,可差远了。”

说罢这话,他正要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可就在这时,却忽然感觉到前方的内城的高台中央,有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而在那股气息之中,还隐隐泛出一阵阵与之截然不同的气机。

虽然隐蔽,但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黑衣男人的身躯一颤,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之色。

他看向那处,喃喃言道:“好家伙……”

“你真的回来了!”

……

“怎么样!她还有气吗!”拓跋成宇一刀挥出,将前方的冲杀进来的一只不死灵手臂斩断,趁着其身形不稳的档口,周遭的几位士卒一拥而上,刀劈斧砍,方才将那只冲破防线的巨型不死灵斩杀。

然后,他回头看向身后大声问道。

那里樊朝带着仅剩的几十个环城百姓站在孩童们的身前,紧张的看着四周。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群孩子的中间,阿荃正努力的为洛水治疗着伤势。

她一边清理着伤口,一边让一旁的同伴拿来所需的药粉,做着最后包扎前的准备。

一群孩童中不乏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家伙,虽然心头害怕得紧,却还是努力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身负重伤的洛水,是拓跋成宇带着大军第一次发起冲锋时趁乱从万玄牙的手中救回来的。

为此他们折损了近两百位同伴,甚至那把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战斧,也遗失在了前线。

而此举也让万玄牙万分恼怒,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将那些按照之前的规律,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会再次出现的不死灵召出,向他们发起了攻势。

但拓跋成宇觉得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虽然万玄牙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声称他之所以在此刻现身,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成熟,但拓跋成宇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在现身之后,嘴里虽然将整个计划说得云淡风轻,可眼角的余光却又数次瞟向倒地的洛水。

他似乎有些忌惮这位皇女殿下。

虽然他并不确定这样的忌惮因何而来,但自觉面对对方并无胜算的拓跋成宇还是决定将其救回,去赌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确定!但阿荃说,有一股磅礴的血气护住了她的心脉,应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那股血气有些古怪,与她体内的气息无法完全融合!”樊朝在这时得到了身后的回应开口就朝着拓跋成宇大声说道。

拓跋成宇闻言明显一愣,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刃,一边喃喃自语着:“血气?”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是墨月大蛮!”

“她身上有血寂部族的血统,他们的血液可以治疗伤势,一定是她察觉到了万玄牙的不对劲,所以在被杀害之前,暗中给你们的皇女渡入自己的精血之力!”

“这事我听阿爹说过,血寂部族的血液确实有治愈肉身的功效,但这是针对拥有半妖血统之人而言,我们夏人无法直接吸收,需要以特殊的工艺将其中的妖气排出,否者妖气堆积过剩,反而会让肉身产生气血逆流等恶状。”在经过卢节的翻译后,明晓始末的阿荃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啊?那岂不是……”卢节闻言脸色微变,想说墨月乌歌帮了倒忙,但转念一想对方已经死了,卢节虽然年幼但也明白死者为大的道理,将这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可若不是这股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她现在已经死了。”阿荃似乎也猜到了卢节要说什么,开口解释道。

“那现在怎么办?”卢节问道。

那时,阿荃的脸上倒是显露出一抹与她年纪截然不符的冷静,她伸手擦了擦脸蛋上的尘垢,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阿爹留给我的丹药,说让我日后在遇见麻烦的时候服用……”

“嗯?能救她?”卢节眼前一亮。

“我不知道,阿爹只说这个药能激发人体内窍穴中的力量,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激发身体中的潜能,若是熬得过去,就能转危为安,可若是熬不过去……”

“就会怎样?”卢节赶忙问道。

“会死得很痛苦……”阿荃说着,将瓷瓶中的丹药倒了出来,放于掌心,是枚白玉色的圆润之物。

“那我们喂吗?”卢节小心翼翼的问道。

毕竟只是个还没满十岁的孩子,这种事情上终究难以做出抉择。

“要不……”阿荃也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卢节,索性将丹药塞到了她的手里,“你来决定!”

“我?”卢节眨了眨眼睛,只觉手中之物如有千钧之重。

而阿荃则在那时掰开了洛水的嘴,等待着卢节的决定。

身旁的一群孩童也在这时直勾勾的看向了她,卢节顿觉如负山岳,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前方的拓跋成宇忽然暴喝一声:“那家伙来了!”

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这一嗓子声音极大,直接让本就紧张万分的卢节打了个哆嗦,手中的丹药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入了洛水的嘴中……

“你喂了……”阿荃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卢节。

“啊?”卢节脸色迷茫。

“我不是故意的。”下一刻她便哭丧着脸这样说道。

“那她要是因此死了,是不是就是你杀的?”身后一个小男孩探出了头,幽幽说道。

这话一出,本就心情紧张的卢节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明明是你的药,非得让我拿着……”

阿荃见她如此,也满心自责,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也不敢……”

二人这一哭,身旁本就满心恐惧的孩童们也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哭了起来,顿时这血火纷飞的战场中央,一片哭声响彻不觉。

……

“死了?”拓跋成宇听着身后响起的哭声,第一时间这样猜测道。

但此刻他也无心去询问就里——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万玄牙朝着此处飞速逼近的身影。

他要做什么?毁掉剩下的天罡正阳阵的阵眼?

“分出人手,看好其余的几处关键阵眼!”拓跋成宇大声命令道。

“将军,我们已经分不出人手了!”一旁一位蚩辽士卒带着哭腔言道。

拓跋成宇闻言一愣,侧头看向四方,却见四周不断有人在那些巨型不死灵的攻势下倒地,本来还有三千之数的蚩辽士卒,在短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里,锐减到了不足千人,维持现在的防线已经力有不逮,哪里还能分出人手去保护那些阵眼。

短暂的错愕后,拓跋成宇也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他的心头泛起一缕悲凉。

“将军小心!”而就在这时,身旁那位回应他的士卒忽然大喝一声,拓跋成宇一惊,抬头看去,却见一柄飞剑从天际落下,直扑他的面门而来。

那飞剑的速度极快,这个时候他想要躲避已经有些来之不及。

但他身旁的卫兵反应迅速,飞身向前奋力一推,将拓跋成宇撞飞出去,而那把飞剑也在这时落下,将那士卒的身躯贯穿。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拓跋成宇的脸上。

那炙热的鲜血,直烫的拓跋成宇沈群颤抖,他抬头看向天际,却见那道身影也在这时停下,悬于半空,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盯着他。

“死路自寻,还害死了这些与你并肩作战的将士,拓跋成宇,你这算不算背弃战友呢?”万玄牙问道。

拓跋成宇的双拳紧握,怒目望着对方。

“啧啧啧,别这么看着我,拓跋将军。”

“你本有机会带着他们享受荣华富贵的,你自己选了死路,就怪不得我。”

万玄牙似乎很享受拓跋成宇愤懑的目光,他微笑着说罢,伸手一招,那把飞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化作一道银光,在他的指尖欢快的跳动。

然后他看向拓跋成宇身后那些聚集在一起,被这场面吓得浑身发抖的孩童,眉头一挑。

拓跋成宇心头一惊,也顾不得为同伴的死而悲伤,赶忙起身拦在了孩童们的身前:“上屠难道连孩子都不放过?”

“啧啧啧。”万玄牙面露笑容:“这么紧张这些孩子?将军放心,我可舍不得对他们动手,他们和将军一样都是这些不死灵的养料,事关南下大计,我怎会忍心?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顿,指尖的银光再次跃起,飞射向拓跋成宇身后。

那些孩童见状脸色煞白,拓跋成宇也来不及细想,赶忙提刀向前,可在刀刃就要撞在那飞剑的瞬间。

半空中的万玄牙嘴角上扬,指尖轻轻一挑,那把飞剑就顿时转换了方向,从侧翼一划,穿过了拓跋成宇的左腿。

噗!

一道血光骤现,拓跋成宇的左腿上顿时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身躯也在那时难以自已的单膝跪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将军就这么不相信我?我说过我不会伤这些孩子的。”万玄牙戏谑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他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愉悦之色。

“再给将军一个机会……”他又说道,回到他指尖的银光在那时再次跃出,化作飞剑去向拓跋成宇右侧身后。

拓跋成宇忍着剧痛,抬起自己的右臂。

噗!

与上次一般,飞剑再次调转方向,割开了拓跋成宇右臂的手腕。

鲜血涌出的同时,他的右臂也再也握不住刀刃,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坠地。

“将军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万玄牙伸手召回了飞剑,看着地上的身影,继续讥讽道。

“再来!”

他这般言道,飞剑再次涌出,一次次的作势要攻杀向拓跋成宇身后的孩童。

而拓跋成宇则忍着剧痛再次捡起手中的刀,试图抵挡,而每一次,对方都会在最后时刻,控制飞剑,调转马头,在拓跋成宇的身躯之上,割开一个又一个伤口。

他仿佛就像是在享受这样的过程一般,并不急着杀死对方,有意避开要害。

在拓跋成宇因为受伤过重,而速度变得迟缓时,他甚至还会有意放慢飞剑的速度,以此继续戏耍对方。

直到拓跋成宇已经浑身是血跪坐在了地上,几乎已经不能动弹时,万玄牙方才停下了这场游戏。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场面所惊吓,尤其是那些孩童,看着那个一次次试图为他们挡下飞剑的背影,更是纷纷红了眼眶。

“将军还真是一根筋啊。”万玄牙也看出了拓跋成宇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意犹未尽的言道:“我万玄牙素来言出必行,本欲许将军荣华富贵,只可惜将军不识时务……”

“呵……呵呵……”而他的话还未说完,那跪坐在地上的身影,嘴里却忽然发出一阵轻笑。

万玄牙皱了皱眉头:“你笑什么?”

“一个……”

“连同族都能算计,残害之人……”

“竟然敢说自己言出必行……”

拓跋成宇沉闷的声音响起,同时那颗满是鲜血的头颅也在那时缓缓抬起。

他受的伤极重,抬头这般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都需要忍受莫大的痛苦。

可万玄牙看得真切,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睛中分明带着笑意。

那种充斥轻蔑与不屑的笑意。

那一瞬间,万玄牙只觉浑身气血翻涌,怒不可遏!

他是上屠!

是千百年来,蚩辽唯一一个从下族走到这个位置的上屠!

他拓跋成宇,一个手下败将,这个时候理应对他摇尾乞怜,凭什么这么看着他!

那之前戏耍对方的愉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的心头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他要杀了他!

“你找死!”他铁青着脸色,咬牙切齿的说罢。

手中的飞剑一颤,便在那时化作一道雪亮的银光,直扑拓跋成宇的眉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