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嘶吼还回荡在半空。
下一秒,二长老身上密密麻麻的根须猛地狠狠一收!
滋滋滋——
肉眼可见的血气、生机、修为精元,全部顺着根须倒灌回古树之内。
二长老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血肉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原本还算魁梧的身躯,眨眼就变成一具皱巴巴、黑漆漆的干尸。
啪嗒一声轻响。
缠绕他的根茎松开,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直直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半点动静。
与此同时!
后山古树上,老祖萎靡憔悴的身躯猛地一震!
刚才被顾阳酷刑碾压、气息衰败的重伤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恢复。
枯竭的神魂被充沛血气滋养,虚弱的肉身重新充盈力量。
短短一瞬,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暴涨,转瞬重回千年巅峰!
刚才那副奄奄一息、随时会陨落的模样彻底消失。
老祖居高临下,淡漠俯视地上的干尸,语气漠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废物一个。”
“还算有点剩余价值,不枉我白白栽培你这么多年。”
这话听得全场所有高层、长老头皮炸裂。
所有人死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心里彻彻底底凉透了。
这一刻大家才真正看懂。
在老祖眼里,二长老根本不是部下,不是臣子。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养着、留着、关键时刻用来回血续命的养料!
太狠了!
就在全场死寂、人人惶恐之际。
一道崩溃至极的哭吼声骤然炸开!
人群后方,雷布路双眼赤红,彻底疯了!
他看着地上父亲干瘪恐怖的尸体,整个人的理智瞬间崩碎。
前一秒父子俩还在院里喝酒庆祝,畅想报仇雪恨。
短短片刻,父亲直接被抽干血肉,惨死当场!
巨大的悲痛和怨愤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畏惧。
他根本不管在场的是部落老祖、一众掌权长老,红着眼冲上前,扑通跪在干尸旁,抱着干枯冰冷的尸体放声痛哭。
哭到嘶哑,哭到绝望。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扫过全场所有人,开始疯魔般怒骂。
“一群蠢货!全部都是蠢货!”
“你们这群老东西全部瞎了眼!”
“放任外来野种渗透部落!耗死我们部落年轻一辈!掏空我们雷云千年根基!”
“养虎为患!自取灭亡!”
他转头死死盯着悬浮半空的老祖,嘶吼咆哮。
“你也瞎!!”
“你有眼无珠!不识忠臣!”
“我父亲侍奉你一辈子,忠心耿耿!!”
“就因为几句实话,你说杀就杀!!”
“反倒纵容这狼子野心的外来杂碎坐上族长之位!”
“你等着!你迟早要死在他手里!整个雷云部落,迟早葬送在你手里!!”
最后,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最前方静静伫立的阿宇,眼神怨毒到极致,疯狂大笑嘶吼。
“还有你!阿宇!!”
“别人怕你,我雷布路不怕你!!”
“你迟早遭天谴!!”
“你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若不是我们部落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还在荒山野岭躲雨挨饿!住山洞苟活!!”
“你忘恩负义!窃取我们部落资源!霸占我们部落权位!!”
“你就是小偷!强盗!!”
“我诅咒你!早晚血债血偿!不得好死!!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绝望的哭骂声,回荡在后山广场上空。
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接一句话。
老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杀意翻腾。
还没等他亲自出手。
身侧的大长老已然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
“糊涂啊,真是太糊涂了。”
“你父亲一生有功,本该留你一脉安稳传承。”
“你若安分守己,未来部落高层,必有你一席之地。”
“可你不知悔改、目无尊长、辱骂老祖、诋毁族长。”
“心性已歪,戾气滔天。”
“今日,留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
大长老身形一晃,快到极致,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雷布路身前!
雷布路眼底只剩滔天恨意,根本不惧,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用尽全身残余力气,狠狠朝着大长老心口刺去!
他要报仇!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拼!
可差距,宛如天堑!
叮!
清脆刺耳的金属脆响!
大长老随手一探,稳稳攥住锋利刀身,力道恐怖绝伦。
咔嚓!
短刀直接被徒手掰断!
下一瞬,大长老另一只手闪电探出,直接穿透雷布路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雷布路浑身一僵,剧痛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手掌,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视线快速模糊。
所有的戾气、恨意、疯狂,瞬间消散一空。
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无力。
他软软倒在父亲干枯的尸体旁,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微弱沙哑。
“爹……孩儿不孝……”
“没能替你报仇……”
“黄泉路冷……你慢些走……等等孩儿……”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父子二人,双双毙命。
广场上死寂一片,血腥味混杂着干枯尸体的腐朽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全场所有人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唯独阿宇。
静静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长久的训练让他清楚,对敌人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平心而论,雷布路骂的没错。
他是卧底。
就是借着部落的善意、族人的信任、众人的包容,一步步渗透、夺权、掌控整个雷云部落。
手段不光彩,行径算不上正义,甚至卑劣阴狠。
利用别人的善,蚕食别人的家。
若是放在普通世道,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窃贼、阴谋家。
可阿宇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因为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立场。
他是人族。
而雷云部落,属于噬神族的一部分。
两族之争,从来没有仁义道德可言。
从诞生文明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厮杀。
争夺世界主导权,争夺生存空间,争夺天地气运。
注定鱼死网破,只能活一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谓共存、所谓和睦、所谓仁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为了人族最后的胜利。
所有肮脏事、阴狠事、不光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既然踏上了这条卧底的路,那他就注定不能心软,不能动情,不能有妇人之仁。
今日父子惨死,是他们的宿命,也是部落的宿命。
更是两族大战之下,必然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