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当身体失重跌下的那一瞬,我的恐慌在内心蔓延到了极点,心想这次肯定是彻底完了,这十有八九是踩到陷坑了。
我知道这墓道里有陷坑,所以还特意都是贴着砖墙走,结果还是没躲掉。
陷坑下面应该都是尖锥,能把全身扎成筛子……
然而当我的身子重重跌下去,却并没有想象中落在尖锥上静止下来,而是又来了一个天旋地转的翻滚,身子在棱角上反复撞得生疼,惊慌中大脑根据体感传来一个判断——这是一道台阶!
墓道的尽头并不是我想象中拦截进水的封墙,而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这条台阶并不长,身子没翻滚几下就落进了下面的淤泥里,肩头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疼得我忍不住嗷了一声,淤泥砸溅和我的痛呼声瞬间反复回荡。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听回音,这是一间偏室,空间并不是很大。
“姜支锅……姜支锅……”
“姜哥……晓玲姐……”
“嗯……”
孙反帝和许平安此时也一同翻滚下来,在旁边慌乱的喊叫的,只有蒋晓玲的声音拖着虚弱的奇怪的腔调,状态明显很糟。
“别慌!过来!都过来!”我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墓道的尽头会是连接着一间带有台阶的偏室,赶紧大喊着盖过他们俩的惊慌,同时听着蒋晓玲的声音,朝她摸了过去。
刚一摸到蒋晓玲,我感觉她的两条胳膊在自己身上乱动,举止反常,大声问她:“晓玲,你在干什么?”
“热……”蒋晓玲拖着虚弱的腔调呢喃道:“热~好热~~~我要脱件衣服……”
我一听蒋晓玲要脱衣服,这是失温到晚期的征兆,心慌的更厉害,赶紧伸手制止她:“晓玲,坚持住!你坚持住,不是热……不是热……”
“操了个!”孙反帝这也才觉得蒋晓玲刚才说热,不是在讲冷笑话,慌乱的大喊:“晓玲妹子是不是中邪了啊?”
“不是中邪,是失温了!”我顾不上详细解释,强压着内心的慌乱让大脑保持最后的清醒理智。
“操他妈的,这怎么会有一间墓室,不应该是直通河道的吗?”孙反帝同样不顾上细问为什么失温会脱衣服,而是已经被当下的境况拖进了彻底的绝望,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
按理说墓道确实是用作引水的,应该会直通河道,乔山海听了我的主意,封堵了水流,才使得这里的积水被排出去,也更加证实了这点。
而我们现在之所以会误闯进这间墓室,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条墓道侧边设了耳室,我一直贴着砖墙走,就被引带进来了。
“人!有人!”
也就是我刚想到这儿,耳边猛地传来许平安一声惊恐的炸喊:“上面!”
我下意识抬头向上环顾周遭黑暗,脖子刚扭半圈,赫然看到好几米高的黑暗里藏着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两个眼珠子间距有接近二十公分,看不见身子。
而且不止是一双,是有好几双,都躲在黑暗里的同一个高度,像是在齐刷刷凝视着我们,惊得我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随着停滞的心跳凝固。
“热……好热……”蒋晓玲的虚弱呢喃声同时不断在我耳边萦绕,像是越来越急的死亡信号。
“晓玲,振作点!打起精神,你不是热!”我一手紧抓着她的手腕,制止她把衣服往下脱,也没再看黑暗里的那一双双眼睛,更不顾上去管它到底是嵌在石雕上的夜明珠,还是真的鬼,立马顺着台阶转身过去:“都把手拉紧,跟着我走!”
顺着这边的砖墙走错了,那就再顺着对面的砖墙走,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机会。
蒋晓玲的情况紧急,我做的决策也极其果断,不敢多浪费一秒,顺着台阶回到上面,藏在黑暗里的那几双‘眼睛’并没有跟上来。
我又摸到墓道对面的砖墙,继续拉着蒋晓玲,后面拖带着孙反帝和许平安,四个人就像是黑暗里的‘鼠链’,继续顺着砖墙往前大步跑,这也是我真正感觉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其实说实话,我这个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感觉看不到希望了,全都是靠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在鞭策着做最后的挣扎。
事实上还真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大概往前跑了几十步,我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跤,跟着一个趔趄撞在了一堵软乎乎的东西上面。
也算不上是特别软,一头撞上去陷了一个浅坑,伸手下意识撑在上面,手掌指腹传来的触感,让我大脑瞬间传回一个令我振奋的信号——是沙包!
这里就是乔山海阻断水流的地方,他并不是用土进行回填,因为土根本抵挡住水流,也不是用的石头,因为石头有缝隙,不能完全阻断水流,而是用的沙包!
把沙子一包包装进袋子里,从打通的盗洞扔下来,这是最方便快捷的阻断水流方法,没有之一!
而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最利好的,只需要把沙包搬开,从上面找到盗洞口,然后再顺着盗洞刨出去……
“沙包!是沙包!”
“平安,你照顾好晓玲!”
“老孙,往上爬,贴着墙顶找盗洞!”
我感觉像是在绝境中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连声扯着嗓子大喊,让许平安照顾好蒋晓玲,看着她别脱衣服,仅凭着感觉,在黑暗里手脚并用顺着沙包堆积的斜坡往上爬。
因为这些沙包是从上面直接扔进来的,就自然在下面形成了一个类似金字塔的斜坡。
我和孙反帝顺着沙包爬到最顶上,伸手触碰到了墓道墙顶,竭尽全身力气把沙包一袋一袋往下拉,一边用手胡乱的摸索墙顶的盗洞。
这沙包都是用编织袋装的,一袋有接近百十斤重。
此时我已经被冻得双手几乎都没了知觉,不知道是精神紧绷,再加上拖着沙包往下拉,身体剧烈活动产生了热量。
还是我也被冻得体温失衡了,开始感觉到身体好像也有点热了。
眼看着已经有了逃生的希望,肯定不能死在鬼门关的门口,我大喊着让孙反帝赶快,俩人在黑暗里发疯般的扒着沙包找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