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点了点头，带着范兵兵和李雪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条长廊通向深处，两侧是青砖墙，墙根下种着一排竹子。
走到长廊尽头，服务员推开一扇木门，侧身让开。
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冷盘和茶水。
先到的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韩云飞迈步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陈龙坐在靠里的位置，穿了件深色休闲西装，一看到韩云飞就站了起来，笑着走过来。
冯大炮坐在他旁边，也站了起来。
徐克、周星星此时也都起身。
然后韩云飞看到了一个人。
老韩。
韩山坪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韩云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韩会来。
之前王晶花跟他说魔都电影节的邀请，没提过自己老爸。
而且老韩一直待在京城，很少往外跑。
今天居然来了魔都，还坐在这里。
他目光从老韩身上移开，又扫了一圈。
桌上还有几个人，他不太熟，但看气质和穿着，应该是组委会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韩导，终于把你盼来了，我是魔都电影节组委会的主席，姓方。”
韩云飞握住他的手：“方主席，客气了。”
方主席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副主席，一个秘书长，都站起来跟韩云飞握了手。
他们的姿态很恭敬，比吴宇森还客气三分。
寒暄完了，韩云飞走到老韩面前。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韩山坪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旁边的范兵兵身上，又移了回来。
没说什么，也没多看一眼范兵兵，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韩云飞跟范兵兵的事，老韩早就知道。
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红颜知己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老爸。”韩云飞叫了一声。
韩山坪点了点头：“来了就坐吧。”
那边陈龙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韩云飞的肩膀，声音洪亮：“韩导，好久不见！”
韩云飞跟他握了手。
冯大炮也凑过来，笑呵呵地叫了声“韩导”，徐克从对面走过来，跟韩云飞握了握手，说了句“《盗梦空间》拍得好”。
周星星站在人群外围，等其他人打过招呼了，才走上前，朝韩云飞点了点头。
“韩导。”
“阿星。”
两人握了手，没多说什么。
一圈人打完招呼，韩云飞在韩山坪旁边落座。
范兵兵被引到另一侧，跟组委会的人坐在一起。李雪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方主席见人都到齐了，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开始上菜。
方主席端起酒杯，站起来，先朝韩山坪举了举。
“三爷，今天您能来，是我们魔都电影节的荣幸。”
韩山坪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方主席又转向韩云飞。
“韩导，欢迎来到魔都，这一杯，我代表组委会，敬您和三爷。”
喝了酒，饭局开始了。
服务员一道道地上菜，花胶炖鸡汤、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红烧肉，摆盘精致，味道也讲究。
方主席，频频举杯，气氛热络起来。
陈龙坐在韩云飞对面，隔着桌子跟他聊了几句关于《盗梦空间》的后期制作。
陈龙说他看了两遍，第二遍才把那些梦境层级看明白。
韩云飞说正常，第一遍大部分观众都来不及捋逻辑。
冯大炮坐在陈龙旁边，端着酒杯凑过来。
他说话嗓门大，隔着桌子都听得清楚：“小三爷，你那个旋转走廊，我在电影院里看完就觉得晕。”
“回家查了资料才知道是实拍的，搭了个真走廊转？你这脑子怎么想的？”
韩云飞笑了一声：“拍出来效果好就行。”
“好是好，就是太烧钱了。”
冯大炮啧了一声：“四亿刀乐，放国内够拍二十部大片了，也就你敢这么砸。”
韩云飞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克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了：“韩导，你下一部片子有计划了吗？”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韩云飞的下一部电影，圈里人都在盯。
他的片子拍一部火一部，能搭上一条线都是天大的机会。
韩云飞放下茶杯，想了想。
“有是有，不过要等明年才会开拍，今年的话……”
韩云飞说完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懂他的意思。
就是想休息一年嘛。
“什么类型？”徐克问。
“超英群像？”
韩云飞觉得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复仇者联盟》还是很形象的。
毕竟一群超级英雄同时出现在一部电影里面，那不就是超英群像吗。
“超英群像？”周星星把茶杯放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小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桌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徐克推了推眼镜，冯大炮端着酒杯忘了喝，陈龙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好奇。
韩云飞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就是把好莱坞那边超级英雄电影里的主角，放到同一部电影里面。”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拍。
冯大炮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你是说，把好几个超级英雄凑到一块儿？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那些？”
“对。”
“那得多少钱啊？”冯大炮嗓门更大了：“那些演员现在一个个都火得不行，小罗伯特-唐尼拍一部钢铁侠多少钱？”
“克里斯-埃文斯拍美国队长多少钱？”
“小三爷你把他们都塞到一部电影里，光片酬就得把预算撑爆吧？”
桌上几个人跟着点头。
徐克也接了话：“而且韩导你要怎么分配戏份？”
“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粉丝。”
“你给这个多了，那个的粉丝不干。”
“你给那个多了，这个的粉丝又不干。”
方主席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韩导，这个风险可不小啊，好莱坞那边有先例吗？”
“没有。”韩云飞语气平淡，对众人的提醒丝毫不在意。
毕竟上一世《复仇者联盟》那么成功，没道理他来拍就会失败。
周星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小三爷，那你打算怎么解决片酬的问题？”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用担心，那些演员早就签了合约了。”
“每个人一开始都要跟我们签好多部电影的合约，每一部的合同里都加了群像电影的条款。”
“所以片酬早就谈好了，涨不了。”
桌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陈龙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朝韩云飞举了举：“韩导，你这盘棋，下得够早的。”
韩云飞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韩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他放下筷子，看着韩云飞。
“把那么多人放到一部电影里，那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桌上又安静了。
这个问题比片酬更关键。
电影这个东西，主次不分是大忌。
观众看电影，总得有个看头。
你一堆主角挤在一起，观众看谁？
韩云飞把茶杯放下。
“这种电影不需要主角。”
“不需要主角？”冯大炮瞪大了眼睛：“那观众看什么？”
“或者说，都是主角。”
韩云飞说：“钢铁侠是主角，美国队长也是主角。”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观众喜欢谁，就能看到谁。”
“那故事怎么讲？总得有条主线吧？”
“有主线，主线就是他们凑到一起，面对一个单打独斗打不过的敌人。”
“每个人都要出力，最后一起把敌人干掉。”
周星星想了想，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大概是最能理解韩云飞这套逻辑的人。
群像戏不是没人拍过，但超级英雄群像，那是另一回事。
要把那么多有各自电影、各自粉丝、各自故事线的人物捏在一起，还要让每个人都出彩，还要让故事好看。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那观众能买账吗？”方主席问了一句：“这么多人，会不会太杂了？”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
“观众要的就是爽，把那么多超级英雄放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大的爽点。”
“只要你能让钢铁侠跟美国队长打一架，让雷神跟绿巨人碰一碰，观众就愿意买票。”
“至于故事，简单点就行。”
“不需要太复杂，观众看爽了，票房就有了。”
桌上几个人听完，都没说话。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冯大炮在算账，徐克在琢磨逻辑，周星星在想可行性，陈龙在看韩云飞。
老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心里有数就行。”
韩云飞点了点头。
方主席适时地举起酒杯，朝韩云飞敬了一杯。
“韩导，预祝你这部超英群像电影大获成功，来，大家一起敬韩导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