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三爷，我这就打电话。”
“嗯。”
…………
京城。
陆钏坐在办公桌后面，嘴角挂着笑。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门户网站的新闻页面，标题都是。
“陆钏指责《金陵照相馆》抄袭，同题材电影陷版权争议。”
他刷新了一下，评论区的数字又跳了几跳。
支持他的人不少，有人说。
“开机晚的就是抄。”
有人说：“名字都差不多，故意的吧。”
他靠在椅背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喝下去很舒服。
他正打算给助理打个电话问问第二篇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他父亲打来的。
陆钏接起来，语气随意：“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种他很久没听到过的严肃：“你赶紧发个声明，公开道歉，就说你搞错了，《金陵照相馆》没有抄袭。”
陆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爸，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道歉？他们的片子开机比我晚，题材跟我一样，这不是抄袭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刚才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金陵照相馆》的编剧是韩云飞。”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是他的对手吗？”
韩云飞这个名字落到陆钏耳朵里的时候。
陆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韩云飞，但他不知道《金陵照相馆》的编剧是韩云飞。
他以为只是寰宇投的钱，找的两个不知名的小导演来拍。
他以为他能赢，因为他的片子拍得早，因为他的名气大，因为舆论站在他这边。
但现在他的父亲说，《金陵照相馆》的编剧是韩云飞？
他的父亲自然是不会骗他的。
那么。
陆钏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有些发紧：“爸，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新闻页面。
刚才还让他得意的标题，现在看着只觉得刺眼。
他想站起来，结果这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陆钏看着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陆钏陆导演吗？”
陆钏一愣，然后回答：“我是，你是？”
“我是王晶花……”
陆钏的眉头一皱，王晶花，寰宇集团的总裁，韩云飞的左膀右臂。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王总您好，你找我是？”
王晶花没有寒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通知：“陆导，小三爷让我转告你，明天中午之前，公开道歉。”
“就说你搞错了，《金陵照相馆》没有抄袭。”
“过了这个时间，后果自负。”
陆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王晶花没有给他机会。
“陆导，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就这样。”
电话挂了，忙音在耳边嗡嗡地响，陆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愣了几秒。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陆钏的脸色变得呢铁青：“fuck，太欺负人了。”
怒骂一声之后，陆钏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说脏话没用，该做的还得做。
他没办法，他不敢得罪韩云飞。
当然，他要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的话，倒是可以跟韩云飞硬刚一下。
但是他不敢，他也不想，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圈子。
想到这些，他拿起手机打给他的助理：“你过来一下。”
没多久，助理推门进来，看到陆钏的脸色，不敢多问。
陆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帮我联系媒体，明天上午开个发布会，我要道歉。”
助理愣了一下：“道歉？道什么歉？”
陆钏瞥了他的助理一眼：“《金陵照相馆》没有抄袭，是我搞错了。”
陆钏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了的无奈。
助理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陆钏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看着助理离开的背影，陆钏想到了什么。
陆钏想到几天前助理告诉他《金陵照相馆》的时候，他的助理只跟他说了导演是谁，完全没有提到韩云飞。
陆钏不知道他助理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告诉他，但他觉得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怪他的助理。
毕竟他的助理要是不告诉他《金陵照相馆》的事，或者告诉他韩云飞就是编剧 ，他也不会召开之前的发布会。
想到这些陆钏越来越生气，他打算，等开了发布会之后就把这个助理给炒了
翌日上午。
发布会定在十点，陆钏选了一家经常合作的酒店。
他坐在长桌后面，面前立着几支话筒。
灯光打在他脸上，刺眼，他的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陆钏靠近话筒。
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前几天，我说《金陵照相馆》抄袭我的《金陵！金陵！》。”
“今天我开这个发布会，是想澄清一下，经过核实，两部电影的剧本完全不同，不存在抄袭。”
“是我搞错了，我在这里向寰宇影视、向《金陵照相馆》的导演和编剧道歉。”
说完，他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听到这话，在场的记者先是一愣。
接着现场立刻喧闹了起来。
然后，一个记者立刻问道：“陆导，你前几天那么肯定地说人家抄袭，现在又说搞错了。”
“请问你是怎么核实的？”
陆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我看到了对方的剧本大纲，确认了剧情走向完全不同。是我之前了解得不够全面，判断失误。”
记者又问了一句：“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先核实就开发布会？”
陆钏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是我太急了，所以我今天才会道歉。”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问题很直接：“陆导，你今天的道歉，是自愿的，还是有人给你施加了压力？”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公开道歉这种事打的是当事人的脸。
娱乐圈这种地方，以前就算爆出抄袭，当事人也都会嘴硬的表示没有。
也有的是装死，但公开道歉陆钏还是头一个。
而陆钏竟然会这么做，显然不是自愿。
陆钏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几秒：“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人给我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