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宁带着许嫔和几位诰命夫人坐进了观景亭里,不多时嬷嬷将那湖边起了争执的五个女子带进了观景亭中。
那落进湖中的姑娘,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有些湿耷拉在额前,比刚才倒是好太多。
这五个女子刚走进亭子里,站在湖边的四人看向了坐在正位上的沈榕宁,顿时脸色微微一震。
之前她们在皇家宴会上也见过宁贵妃,只不过是远远看一眼罢了。
后来关于宁贵妃和皇上之间的爱恨情仇,倒也成了他们寻常贵族内宅的谈资。
可此时面对坐在正位上神色淡然,雍容华贵的宁贵妃,几个人到底心头打了个突,忙跪在了沈榕宁面前。
唯独那刚才掉进水中的女子,此时怯生生的看着沈榕宁,似乎是第一次见,都有些吓懵了。
她忙紧跟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微微发抖。
沈榕宁瞧着眼前的架势,眸色冷了几分。
一边的许嫔高声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在皇家春日宴上喧闹?你们的当家主母呢?怎么能如此不知规矩,不懂礼数?”
许嫔话音刚落,那四个跪着的,为首一个长相分为妖媚的女子。
就是之前曾经将落水女子数次踩进水里的粉衫姑娘,上前一步,同沈榕宁磕头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乃安定侯府嫡女孙微婷,这位是……”
孙微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落水女子,眼神冷了一瞬,抬眸间却带着万般的痛心,不禁捂着心口,还未说话却红了眼眶。
这种娇羞带怯的表情与方才将人一次次踩进水里的狠辣截然相反。
她抬眸红着眼睛看着沈榕宁道:“这位是臣女的庶妹孙微雨。”
“今日春日宴,臣女想的庶妹刚从乡下来京,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臣女便将妹妹带过来,她一向性子孤僻,不讨喜。”
“臣女便将她带在身边,可惜她就是不领情,竟然与那些外男眉来眼去,着实丢了我安定侯府的脸。”
“臣女便将她带到这僻静处,想要训斥她几句,不曾想……”
孙微婷说着说着哭了出来,竟是哭得喘不过气来:“不曾想她竟是不领情,差点将臣女推进湖里。”
“挣扎纠缠间,那岸边的石头也光滑,她自己不小心掉进去了。”
“臣女忙同几个姐妹一起过来想将她捞出来,不曾想这个当儿,倒是冲撞了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孙微婷话音刚落,那孙微雨登时愣怔了一下,忙抬眸看向了面前的沈榕宁。
刚要说话,被孙微婷看了一眼,她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却迫于别人的威压,根本不敢说出来。
随即低下了头道:“臣女冲撞了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恕罪。”
那孙微婷只言片语间,便将这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如若不是刚才沈榕宁亲见四人共同欺负这一个女子,倒是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而且从刚才孙微婷的话语里听得出来,她的庶妹估计是刚刚从乡下来的。
沈榕宁别过脸,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许嫔。
许嫔之前按照沈榕宁的吩咐,早就将各家女子的消息打探的清清楚楚,忙凑到了沈榕宁身侧,低声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已经打听清楚,这位孙家二小姐从小养在庄子上。”
“据说这孙家二小姐的身世,颇有些不一般。”
“她的母亲是安定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故而连带着自己养的女儿也不受宠。”
“嫔妾依照娘娘的吩咐,每个家族里不管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女子,都得来参加春日宴。”
“想必就是这个缘由,将这孙二小姐从乡下接回来的。”
许嫔边说边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家二小姐,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她也曾经入宫被人这么欺负过,如今颇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这宫中选秀,不若将这宋家二小姐……”
沈榕宁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心头暗道,许嫔这烂好人的做法会害死人的。
萧泽眼见着做不成的男人,此时这风华正茂的小姑娘进宫,才是真正的害人不浅。
沈榕宁的视线凝在了哭得梨花带雨,反倒是委屈到极点的孙家大小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视线又落在了另外三个人身上,尤其是那穿着玫红色裙衫的泼辣女子。
方才那一脚是着着实实踩在了孙二小姐的手掌上,那一脚远远看着就觉得疼。
眼见着沈榕宁的视线看了过来,那其余三人便纷纷上前行礼,自报家门。
“回娘娘的话,臣女是礼部员外郎陈家二小姐陈春月。”
穿着豆蔻色裙衫的女子率先发话,瞧着倒像个伶牙俐齿的,那一双清亮眼眸间,闪过了一丝精明。
另一边的白衣女子,神情稍微冷漠一些,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是保安侯府的乔锦荣。”
最后一个性格泼辣的红衫女子,倒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即便是看向沈榕宁那气势倒也是丝毫不惧,高声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乃西大营守备军刘家将军府嫡女刘美灵。”
刘美灵三个字刚说出口,沈榕宁顿时抬头看向了这位生性泼辣的女子。
她眉头微微一挑,就是这位刘守备最近得到了萧泽的分外看重。
短短时间便在西大营驻守练兵,大有与沈家军分庭抗礼之势,怪不得即便是看到她这位贵妃,刘大小姐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也没有将她这位贵妃娘娘放在眼里。
沈榕宁看着刘家大小姐笑道:“果然是将门虎女,名不虚传。刘小姐英姿飒爽,本宫早有耳闻呢。”
刘美灵笑容张扬明艳,微微躬身福了福笑道:“谢娘娘夸赞。”
沈榕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几个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之前她还要看一看这一次选秀的名单,不曾想这些人倒是扎堆儿掉进了她的口袋里。
好,当真是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