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的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经脉里的灵力遇到了阻碍,运转开始凝滞。
方涛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砸在偷袭者的面门上。
头骨碎裂。偷袭者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了动静。
方涛拔出左肩的匕首,扔在地上。伤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散灵毒。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毒药,能短时间内封锁灵力。
万盛商会为了对付林啸,下了血本。连这种违禁品都弄出来了。现在,这毒用在了他身上。
方涛点了左肩周围的几处大穴,阻止毒素继续扩散。他必须尽快赶回学院,找丹药系的人解毒。
视线开始模糊。脚步变得迟缓。
他强撑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树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追兵。
方涛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喘气。他摸出腰间的传讯玉简,发了一条消息给夜风。
“城西十里亭外三里,接应。”
收起玉简,方涛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张爆炎符。这是他仅存的底牌。
三个追踪者出现在视线尽头。他们循着血迹找了过来。
方涛将爆炎符贴在树干上,自己隐入旁边的草丛。
追踪者靠近了。
方涛引爆了符箓。
火光冲天。气浪将三人掀翻在地。
方涛没有去确认战果,趁着混乱,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城内方向狂奔。
跑出两里地,他撑不住了,单膝跪倒在地上。毒素已经侵入心肺,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艰难。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跃下。
方涛握紧拳头,准备拼死一搏。
“院长。”夜风的声音传来。
方涛松开拳头,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周末约会的事安排妥当,我把雷暴打发走,让他回去好好准备。夜风也走了,临走时那张脸写满了不情愿,但人已经默认了“约会观察员”的身份。
办公室安静下来,我泡了杯灵茶,靠在椅背上。
手刚碰到茶杯,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涌上来。
茶杯里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不对。
我放下茶杯,盘腿坐在椅子上,运转功法内视。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搅动了,原本平稳运行的真气流,出现了紊乱。
这种感觉,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天。
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这段时间管理班级事务太杂,心神不宁导致的小波动。但今天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我皱眉,加大运功力度,强行将灵力稳住。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躁动的灵力才勉强安分下来。但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根子上的问题没解决,下次发作只会更剧烈。
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到底怎么回事……”
我修炼的功法,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混元归一诀》,修炼路径与常规功法不同。灵力每到一个临界点,就会出现一次大的波动。这是突破的前兆,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在灵力波动期间受到外力干扰,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换句话说,我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炸的雷。
我揉了揉太阳穴,正琢磨着要不要请几天假,找个僻静的地方渡过这段波动期,传讯玉符忽然亮了。
不是学生的消息。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人。
“方涛,在吗?我是林峰。”
林峰。
这个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林峰是我在北境军中时的战友,准确说,是我当年还没到学院做院长之前的过命交情。那时候我们一起在北境抵御兽潮,他替我挡过一爪子,我给他接过一条胳膊。后来兽潮平息,各奔东西。他回了老家成亲生子,我来了学院当这个不大不小的官。
这些年偶尔通个消息,但这种深更半夜直接传讯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在。”我回复。
玉符几乎是秒回的。
“方涛,我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我需要你帮忙。”
我的表情凝了下来。林峰这个人,当年在北境跟我一起扛兽潮,断了三根肋骨都没吭一声。能让他主动开口求帮忙的事,绝不是小事。
“说。”
“我得罪了青龙商会的人。他们放出话来,要对我的妻儿下手。”
我手指停住了。
青龙商会。这个名字在修炼界不算响亮,但在地方上,绝对是不好惹的角色。这个商会背后有人,据说跟几个大宗门都有利益往来,做的生意正邪参半。
“怎么得罪的?”
“说来话长。我在凤鸣城开了家药铺,前阵子有个猎户在山里采到一株千年灵芝,拿到我铺子里卖。我收了。结果青龙商会说这灵芝是他们地盘上的东西,让我交出来,还要赔偿三倍价钱。”
“我没给。”
这很林峰。他这个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派人砸了我的铺子,还把我打了一顿。这些我都能忍。但三天前,他们的人跟踪了我媳妇和孩子。方涛,我孩子才五岁。”
我沉默了几秒。
“你媳妇和孩子现在在哪?”
“我把他们送到了城外的亲戚家,暂时安全。但青龙商会的人一直在找。我不敢把他们放在一个地方太久,迟早会被发现。”
“你自己呢?”
“我受了点伤,不重。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是他们娘俩。方涛,我能把媳妇和孩子送到你那里吗?学院里应该没人敢动手。我需要几天时间处理这件事。”
我看着玉符上的文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让林峰的妻儿来学院避难,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学院虽然有保护机制,但外人入驻需要走流程,而且如果青龙商会的人真的追到学院来,那就不是普通的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修为波动。
如果在保护他们的过程中出了状况……
但这是林峰。
当年在北境,他扛着断掉的长枪,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了一只四阶妖兽的全力一击。那条长枪碎了,他的后背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糊了我一身。
他扭头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记了十年。
“方涛,你给我活着。”
我回复了两个字。
“送来。”
传讯结束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