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白泽感慨万千，心软如水。
白玉亦有动容，点点头，五指张开，彩虹色的星石通道显现而出。
寄灵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走了进去。
一盘棋局的功夫，寄灵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只是他的气质看起来更沉静沧桑了，如一尊冰玉雕成。
于白玉和白泽而言，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可于寄灵而言，他已经在幻境中修炼千载。
归来时，他连白丝都斑白了，脸上的妖纹也更明显。
白玉觉得他有些怪，但一想到对方已经独自闭关千年，便觉正常。
接下来的日子，寄灵露芜衣雾妄言武拾光他们去寻找旱魃，收回龙神之力。
而白玉则以龙神之身，现于人间，一边行善除灾，一边接受人类无穷的爱意。
这一日，寄灵等人带回了旱魃，也悄悄带回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原来，露芜衣，并不是天生的千年狐妖，她也诞生于五十年前。
那时，九婴伪装成的狐王，控制无相月的人去灭鲛族，却全被赶回来的邪灵觋反杀。
狐王将九尾狐们的遗体碎尸运回无相月，那时小唯已经叛逃，无相月其实只剩下六个成员。
因为想要更好的控制探听她们的记忆，九婴就将六个狐妖的碎尸拼在一起，凭空拼出了一个新的九尾狐，代替小唯的位置。
那就是露芜衣。
狐王更改了九尾狐们的记忆，让她们以为千年来自己的姐妹中一直有露芜衣的存在。
而露芜衣自己的记忆则是九婴东拼西凑出来的拼图。
那些她脑海中和姐姐相伴的回忆，一直是属于别人的，是九婴虚假捏造的，她是个尸体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和雾妄言一起玩耍的是小唯，和雾妄言一起出任务刺杀的是小唯，和雾妄言一起荡秋千的人是苏笺，从来都不是她露芜衣。
她得知真相后崩溃不已，觉得自己是盗取了别人幸福的窃贼。
就连容貌，都是地珠的。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白玉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才发觉露芜衣身上微妙的不协调来自于什么地方。
寄灵冷漠道：“如果时空逆转，由九婴一手创造出来的露芜衣也会消失。”
“白玉，心石我们只有一枚，武拾光和露芜衣，你更喜欢哪一个？”
不等白玉回答，寄灵又继续说道：
“你若想同时保全他们两个，还是得按照我的原计划，让武拾光成龙，杀螭吻。”
白玉没有一丝纠结，语气比寄灵更生硬冷淡，直接道：“我不会为了两个妖，放弃成千上万的人族。”
回到千年前，是他必定要做的事，用心石复制武拾光，也只是顺手的补救。
这件事注定不能兼顾所有人，只是之前小狐狸的一点私心偏向了武拾光。
可白玉这一次降世的任务，是获得九尾狐的真心。
露芜衣将真心给了他，他也无法辜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心石留给露芜衣，让武拾光吸收龙神之力变成真龙，达到六花法师的实力。”
此世界的规则，是只有龙才能杀死龙。
武拾光一旦成龙，哪怕时空的重置之力也无法覆盖他，抹去他的存在了。
除非龙九子杀他，否则他永远不会灭亡。
“可是龙神之力，是要用来加固你的肉身穿越千年时空隧道的！”寄灵着急道。
“若没有龙神之力护持，你如何能往返千年，你会永远迷失在时空隧道里的！”
白玉的修行必须要吸食真人的情气，不是光打坐修炼就行，所以他没办法通过星石幻境加速时间来修炼体魄。
如果靠白玉一点点积攒情气来滋养身体强度，恐怕在此之前，九婴就突破了螭吻的压制，在世间为非作歹了。
“什么？”白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寄灵手握成拳：“我去收集龙神之力，不是为了解除旱灾，是想用那四道真龙之力，抵消漫长的时空侵蚀。”
“让你能够从千年前返回到千年后，有六花法师实力的你，记忆就不会被时空覆盖，你就可以继续存在。”
白玉闻言，审视着他：“你真的是寄灵吗？”
寄灵怎么会为了救他一段记忆而忽视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大旱灾。
后者喉咙像是被一把攥住，垂眸道：“我当然是，时空逆转后，旱灾自然就消除了。”
白玉摇头：“只有龙才能驾驭龙神之力，你就算把那些给了我 ，我也用不了。”
“你可以！”寄灵急切又认真道。
“有储灵蝶，让你可以存放龙神之力，我身上还有一片螭吻的龙鳞，只要吃下龙鳞，你就可以驱使这些力量！”
寄灵立刻就想剖开胸膛，挖出龙鳞给白玉吞下，逼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
但白玉的双眼亮起金芒，硬生生按下了对方的想法。
他看向越来越奇怪的寄灵：“不需要往返时空隧道，我说过了，白珠就是我，我不会消失。”
“不是，他不是你！”寄灵脸色冷冽，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神情格外执拗。
白玉觉得这家伙有些钻牛角尖了，怎么变得这么固执：
“他就是我，好了，再不听话把你烤了。”
寄灵的发丝立刻停止了飘动，乖巧起来，良久，他有些机械道：
“罢了，你才是最固执的那个人，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我去给你找其他心石。”
白玉和白泽对视一眼：“你看到什么了吗？”
白泽眼中白光退散：
“乱…好乱，未来的定数……我已看不清了。”
“密切关注寄灵的行踪，他不对劲。”
白玉让人去将武拾光和露芜衣叫到身边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果不其然，侍者来报，说寄灵要杀了武拾光！
他的想法很好猜，武拾光死了，就没人抢白玉的龙神之力了。
武拾光一脸懵逼，满身是血，倒在地上，他根本不是千年大妖寄灵的对手，差点被他砍死。
白玉出手拦下了寄灵，用言灵术将寄灵控制住：“你到底是谁？”
寄灵绝对不会杀武拾光。
白玉的言灵术已经是本世界最强级别，无人能够抵抗。
“寄灵”开口了：“我名，寂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