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城,城主府。
清泉侧一老翁垂钓,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手持鱼竿,老神在在。
在他身侧,一白发老头愁容满面:“城主,如今灵域都乱成一锅粥了,您老还有闲心在这里钓鱼呢?”
老城主慕容沪没有抬眼,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鱼儿要上钩了。”
老头气不打一处来:“韩家都快要把灵域搅翻天了,就连灵兽族都没能放过,前段时间带着两位至尊去了趟狸族,要不是有后主守着,怕是要灭族了。”
“城主,如今后主已陨,狸族和雪狼族逃窜在外,金狐族早已归降韩家,只有周家和柳家还在苦苦抵抗……”
慕容沪仍是闭目,淡淡道:“韩家独大这许多年了,就是本城主都不放在眼里,况且我如今也是有伤在身,如何能与之抗衡?”
老头欲言又止,重重叹息:“城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灵域真的会乱的。”
“乱?乱了才好啊。”
慕容沪突然笑起来,“柳家那个丫头怎么样了,休养好了就放出去吧。”
老头一愣,柳抚雪重伤被他救下,一直将养着,现在放出去柳家四面皆敌,如何活命?
“听说,韩慕那丫头去众生门了,就将柳丫头放在那里吧。”
……
闵城,众生门。
生灵涂炭。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还在抵抗,下方废墟之下一座防御阵护起,算是一个小型的避难所。
虚空之上,以舒名唯为首,曲筱韩栋等人皆在死战。
韩家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韩慕也已突破至至尊境后期,韩桀作为在至尊境停留了数百年的强者,再加上金狐族族老,不论是实力上还是人数上,都碾压众生门。
舒名唯苦苦战了半日,才勉强击退了全力之下的韩慕。
可到底分身乏术,众生门溃败已是定局。
“舒门主,单打独斗本少主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现在韩某还是劝你束手就擒,好保子民无恙。”
韩慕一身银甲染了血光,那足有人宽的大刀立在身前,气场全开。
高高在上的姿态,叫人咬牙切齿。
韩桀一口森森白牙,此时却诡异的染上了红,不知道是修了什么邪功,竟咬人无数。
此时他正惬意的眯着眼,猩红的舌头舔舐了唇边的血迹,望向曲筱和舒名唯的视线极其玩味。
这两人作为众生门的主力军,自是不好对付,可正因为如此,才更美味。
韩栋一时不慎被咬去一块血肉,而此时他的臂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化,血肉滋滋作响,化作脓水滴落,就连空气也被腐蚀。
舒名唯皱眉,这是什么邪功?
韩栋哪里敢大意,当下心一横自断手臂,才堪堪保住性命。
“能为我韩家看中,是尔等的荣信,本少主的话在今日之前依然奏效,凡降者,三世为奴,保性命,抵抗者,杀无赦。”
韩慕居高临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可怜的爬虫,“诸位,选吧。”
舒名唯呸的啐出声:“与虎豹为奴,纵使战死又何妨!”
“韩家的吠犬,也配!”
曲筱脚下踉跄,青灯悠悠散发出微弱光芒,只是那光亮太昏暗,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众生门,宁死不降!”
西梧等人勉力支撑,各个怒视着前方仍旧浩大的队伍。
杀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不过皮毛,韩家来的人太多了……
他们还是只能躲在长老身后,无能叹息。
憋屈一次就够了,人怎么可以窝囊第二次。
西梧握紧了手中的剑,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白,他咬紧牙关,眼前是柒长老毅然冲前的身躯。
上一次是柒长老,这一次有六长老,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还是太弱了!
只有变强才能守护。
韩慕已经没有耐心,她叹了口气:“本少主倒是有些敬佩尔等的气节了,不过,到此为止吧。”
“韩桀,交给你了,处理得干净些。”
韩桀早就等不及了,韩家做事何时这么婆婆妈妈过,领了命令当下便带着千人冲进了舒名唯的阵中。
舒名唯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太久,这阵法也是,一击即溃。
韩慕冷漠的望着这一幕,心中并没有多开心。
相比于狸族和雪狼族,众生门不过只有两位至尊坐镇而已,亦没有底蕴实在是末流。
灭这样一支势力,也算不上大家做派,就算要杀鸡儆猴按理来说也是排不上号的。
可她宁死不降,顽抗到底,面对韩家大军,足足支撑了两日,这一点没几个门派能做到。
谁又能想到,正是这样的抵抗,反而达到了她预想的效果。
……
“宗主,韩家实在欺人太甚,昨日是雪狼族,今日是狸族,明日就该轮到我们了!”
“宗主,韩家势大,一向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便是雪狼族那样的大族,诸位长老也是说杀就杀,更遑论我等啊。”
“就是啊宗主,狸族都被焚烧了,我们即便是献城了,也难逃一劫啊。”
“这次他们简直就是土匪行径,就是想逐一将我们击溃了好一统灵域啊。”
“宗主,为了祖辈基业,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镇北宗内,已是乱做了一团,各位长老心急如焚,纷纷劝言。
年老的宗主也是眉头不展,韩家这次确实是过分了。
“宗主,青山派派了人来求见。”
“宗主,有人求见。”
“宗主,有人求见……”
老宗主愁得直皱眉,这时候求见,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可韩家铁了心要吞并,势不可挡,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又能如何。
“不见不见,就说本宗主在闭关,闭门谢客。”
“老宗主,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哪知老宗主才话罢,已经有一人推开了房门,踏步进来。
“你……”
老宗主一时气急,这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反了天了,竟敢擅闯镇北宗!
“爷爷,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周澜,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逐客令还未下,已经有一个活泼的女孩蹦跶着上前,挽上老宗主的胳膊,亲昵的笑起来。
老宗主看那两个小酒窝可爱不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打骂的心思三起三落,总归是散了。
“在下周家周澜,见过老宗主。”
周澜一礼行罢也不废话,直入正题:“小子今日前来,想来老宗主也是明白小子的来意的。”
“不明白。”
老宗主毫不客气,“周家的少主莅临寒舍,老夫实在是招待不起,少主还是请回吧,至于孙女的救命之恩,老夫也是略备了薄礼,等日后再上门道谢。”
“爷爷,你好好说嘛,周澜这次来可是跟了不少宗派的代表人,我就只让他一个人进来了,这份诚意是够的。”小女孩不满的拽了老宗主一把,“韩家都快将众生门给灭尽了,下一个是谁还说不定呢。”
“爷爷,我可是听说韩慕收降为奴呢,你忍心孙女去做奴伺候那等人物吗,众生门守了两日,可是到现在还没降呢。”
“当真!”
老宗主听了这附耳之言,心中一惊,让她这可爱孙女去为奴,她韩家休想!
“周少主不妨稍坐,老夫叫人派请来诸位宗主,再谈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