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衍依旧紧绷心神,时刻戒备那名封侯强者时。
数十丈外浓稠翻滚的灰雾深处,一名黑袍男子正静立在白骨堆之间。
他手中长弓已然拉满,漆黑的箭矢搭于弦上,浑身灵力被尽数敛入体内,气息隐匿到了极致。
寻常神识扫过,哪怕逼近五丈范围,都难以捕捉到他半分踪迹。
他的目光牢牢锁死王衍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力,正要松开弓弦,射出这记致命的第二箭。
可就在弓弦即将震颤的那一刹那,周遭的时空骤然凝固。
流动的灰雾悬停半空,呼啸的风声彻底断绝,就连黑袍男子体内奔腾流转的灵力,也在这一刻尽数僵滞。
下一瞬,空间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无形的力量直接裹住他的身躯。
黑袍男子整个人凭空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被挪移到了另一处空旷的白骨谷地。
他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惊诧。
方才那股禁锢时空的力量,他一瞬便分辨出来,出手者的层次,乃是一尊封王。
不等他调动妖力挣扎,一股浩瀚磅礴的无形威压自天穹沉沉落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轰隆!”
黑袍男子双膝重重砸落在满地碎骨之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纵使身为封侯强者,在这股威压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被死死压伏在地,根本无法直起身躯。
灰雾缓缓分开,一道黑衣长发女子缓步走出。
女子容貌俊美,可周身萦绕的气息冷冽如寒冰,没有半分温度,一步步朝着被压制在地的黑袍男子走近。
黑袍男子脖颈青筋暴起,拼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艰难抬起头颅,望向缓步而来的女子,喉咙滚动,声音艰涩破碎:
“不知晚辈哪里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
还未等黑袍男子将话语说完,女子已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道寒芒骤然掠出,快得肉眼难辨。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涌,黑袍男子的右手应声齐腕断裂,掉落在满地白骨之间。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这片谷地,剧痛席卷全身,黑袍男子浑身不住颤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强压着钻心的痛楚,咬牙再度开口:“前辈,我是……”
话音才刚吐出几个字,女子身形一晃,已然欺至他近前。
清脆而沉重的巴掌声轰然炸开,女子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磅礴的力量倾泻而出,黑袍男子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堆白骨丘上,碎石骨屑四散飞溅。
他口中溢出鲜血,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地瘫倒在地,再也发不出完整的话音。
女子立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漆黑长发随气流微微浮动,那双眸子淡漠地俯视着地上狼狈的黑袍男子,没有半分怜悯。
“滚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他的手伸的太长了。”
“若是再有下次,我家小姐不介意灭他满门。”
黑袍男子瘫在白骨堆上,浑身血迹斑斑,断腕处鲜血汩汩往外淌,半边脸庞高高肿胀,嘴角不断淌下血水。
他听见女子冰冷的话语,身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封王的威压如同重山压在神魂之上,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浑身灵力被那股力量禁锢,只能勉强挪动身子,抬头看向眼前的黑衣女子,眼底满是惊惧,不敢再有半句辩驳。
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直接将他身上的束缚撤去,却依旧残留着压制,令他无法动用全力。
“现在,滚。”
简单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黑袍男子不敢多做停留,强忍断手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撑着满地碎骨,狼狈地站起身。
他连地上断掉的右手都不敢去捡拾,深深看了女子一眼,转身踉跄地遁入翻滚的灰雾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待到黑袍男子的气息彻底远去,女子站在原地,望着茫茫雾气,乌黑的长发随风轻扬。
女子望着黑袍男子消失的方向,眸光淡淡,下一刻身形一晃,便消散在翻涌的灰雾之间,仿佛从未在此处出现过一般。
另一边,王衍一路穿过枯骨遍地的谷地,终于折返到那处峡谷的边缘。
灰雾缭绕在峡谷岩壁四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腐朽的死气。
他本以为此处只会是一片空寂,可抬眼一望,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红衣身影。
正是昔日在归烬楼,曾向他发出招揽邀请的红衣女子。
女子身旁还立着四道人影。
一位身着素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位身躯魁梧、面容坚毅的壮汉。
还有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以及一名神态爽朗的阳光青年。
两方人马几乎是同时望向彼此,目光相撞。
王衍紧握血龙长剑,面上依旧覆着笑脸面具,没有率先出声,周身血气暗暗蓄势,保持着戒备。
红衣女子目光落在王衍的面具之上,唇角微扬,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道:
“公子多日不见,没想到会在这与你相逢。”
红衣女子一袭如火红衣,衣袂在雾气吹拂下轻轻飘动。
那双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王衍脸上的笑脸面具,目光扫过他周身隐隐躁动的血气,显然察觉到他方才经历过一场凶险。
她身侧四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素色锦袍的俊朗男子神色平和,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衍身上,魁梧壮汉抱臂而立,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双马尾少女眨着灵动的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阳光青年则微微挑眉,神色带着几分玩味。
王衍没有卸下脸上的面具,握剑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体内血气缓缓收敛,却并未完全撤去戒备,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淡漠:“看来当日姑娘找我应该就是为了来此处吧。”
红衣女子闻言,嘴角笑意不减,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自然清楚,那枚递给王衍的令牌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他触碰过。
而这便说明对方压根没有接纳招揽的心意。
“不错,此处藏有上古遗迹,正是我几人此行的目标。”
红衣女子缓缓向前踏出半步,红衣猎猎,“当日我便想邀公子同往,可惜公子婉拒。如今在此偶遇,倒也算一桩缘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王衍紧绷的身形,语气放缓几分,再次抛出橄榄枝:“相逢即是缘,公子不妨与我等同行。”
“这绝息之地危机四伏,寂噬灵四处游荡,孤身闯荡,处处都是死局。”
“我们小队五人,各司所长,若是结伴而行,既能相互照应,待到寻到上古遗迹,所得机缘,我们亦可与你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