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世界。

郑叔发扔给陈祖燕一枚银元,打发他去买入场券。

三张入场券,每客小洋二角,总计花费小洋六角,尚找零了小洋六角。

至于陈祖燕自己,却是有长票,不用再买。

在门闸处检过票之后,四人即施施然进了去。

朱沅芷虽然之前颇来过两次上海滩,但大世界却是第一次来,因为这地方的开业时间尚且不到半年。

此处不愧是远东第一游乐场,装饰得十分华丽堂皇,五彩缤纷。

中间建有一个“共和厅”,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亭阁,能容纳六七百人。

而在共和厅的周围,则全都是五层楼,其间辟设数不胜数的场子,有演出各种戏剧的台子,有放映电影的影院,有怡红卖笑的欢场,有跑驴赌马的档口。

一应游乐之所,应有尽有。

在里面玩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建成开幕之后,不但轰动整个上海滩,凡是沪宁、沪杭两路兜里有俩糟钱的,都会特地来到上海,在大世界玩一回。

郑叔发与陈氏兄弟作为混迹于上海滩的盲流子,对于大世界那是相当熟悉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而现在有了表现机会,郑叔发更是殷勤的给朱沅芷介绍,并且捏着厚纸袋子豪爽的表示:朱小姐本场消费,全由郑公子买单!

可惜朱沅芷虽然对于大世界也很欣赏,但是心里却只顾着惦记收集情报。

这姑娘,上进心太强了。

一心扒火的要干事业——这就是为了被动“干”,而主动“干”。

没有胆量,哪有产量。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有些地就是肥沃呀,竟然能够生长出来黄金,这你敢信?

“郑三发子,你不是说在这里能找到‘闹天宫福生’吗?还等什么,赶紧找去呀!”

“朱小姐,是‘叔发’,不是‘三发’!”

“伯仲叔季,‘叔’不就是‘三’吗?”

“呃——行吧,但是,能不能不带那个‘子’?这样很土鳖难听、很下里巴人的有没有?”

“那并不重要,名姓只是一个代号!等你办成此事,不但有了银钱,还有了脸面,就算是叫‘郑光头子’,也一样被人夸赞!否则,你即便是叫‘大中至正’,也只能空惹人笑话!”

郑叔发被朱沅芷归拢得如同军训中的清澈大学生。

当然,郑叔发其实是驴脾气,死犟死犟、死倔死倔的,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早急眼了。

但是,面对女神,即便说得再难听十倍,也无所谓。

然而他哪知道,自己特么的距离备胎都差一个银河系的距离呢。

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小丑。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诚不欺也,共勉之。(咳咳,王润土不怕刀,必要时候,可以当一回刘瑾、石达开、袁督师……)

这大世界当中,熙熙攘攘,人潮喧嚣,不论是多么扎眼的人,只要混杂其中,就如同泥鳅入海。

而且大世界的老板虽然是黄楚九,但是背后还有多个股东投资,个个都是硬扎人物,其中包括有些的西人。

所以,不论是哪方的军、警,都不允许在大世界当中做事业,毕竟这里面的黄赌毒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当产业,要是说进来查谁就查谁,那生意还怎么做。

此时郑叔发很是放松,对朱沅芷说道:

“闹天宫福生经常混在大世界,而且不是在赌档,就是在烟馆,很好找。这人是上海滩有名的游侠,而且还是百晓生,尤其精通英语!”

陈祖焘则是补充道:“此人其实姓徐,兄长找他可算是最合适不过了,因为据我所知,闹天宫福生竟然勾搭上了英军驻上海司令的夫人,发展成情人关系,给那个叫什么‘萨克莱’的司令官戴上一顶好帽子!”

朱沅芷有些吃惊,道:“此人莫非是有潘安、宋玉之貌?而且竟如此大胆,不怕被萨克莱知道吗?”

郑叔发哈哈大笑,道:

“闹天宫福生是吸惯了鸦片的人,即便以前是潘安、宋玉,现在也变成了大烟鬼!”

陈祖焘则更是语出惊人,道:

“英军司令萨克莱其实是知道的,但是据说并不在意。而且非但不在意,有时还给闹天宫福生一些财物做补贴哩!要不怎么说是夷人呢,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朱沅芷撇嘴道:“也不只是夷人吧——还有一个男人连着找八房夫人的呢!”说到这,心里还在默念:你个关东老地主,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而且八个羊也是赶,九个羊也是放,咋就不能让本小姐坑——不对,分你一点黄金呢?

郑叔发却急忙争辩道:

“那不一样啊,都是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谁见过一个茶杯配多个茶壶的时候?”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行吧。那么,即便找到了闹天宫福生,你如何就笃定可以办事呢?”

郑叔发得意的惦了惦手中的马蹄土,道:

“如果没有这马蹄土,我还不一定敢打包票。但是有了这东西,跑不了这个闹天宫福生!只要先给他一两,有了甜头,还愁不办事?”

朱沅芷就发现,这个光头发子能耐不能耐的且不说,反正确实是挺有心眼子。

于是,郑叔发自告奋勇,一个人去赌档寻找闹天宫福生。

陈祖焘想去北半场听王少堂说“水浒”,陈祖燕却想去南半场听康又华说“三国”。

但是最终结果,却是两人护送了朱沅芷去看女装……

当然,朱沅芷很想此时此刻陪着她的是那个关东老地主。

可惜,她哪知道,此时关东老地主已经洗干净了屁股,去坐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