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数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自不同的幽暗星域破空而来。
为首一道身影,身躯如山岳般魁梧,体表覆盖着暗紫色的狰狞鳞甲,双目是两团跳动的漆黑鬼火,周身缠绕亿万怨魂嘶吼之声。
他乃是上古噬狱族的末代族长,当年因吞噬位面本源、屠戮亿万生灵,被历代真帝联手打入虚空囚笼,镇压足足八千万载。
如今囚笼破碎,他重临诸天,第一时间便将凶厉的目光锁定在了人族域外据点之上。
“叽叽喳喳的小辈,也敢搅动诸天格局?”噬狱族长声线沙哑刺耳,怨魂缠绕身躯,“当年没能吞尽世间生灵,今日便拿你们这些新生人道,当做恢复本源的养料!”
紧随其后,又有三道巨型身影浮现。
一位是身躯化作枯骨林海的枯朽古尊,周身死气弥漫,所过之处星辰化为飞灰。
一位是驾驭着无尽毒雾的万毒始祖,毒雾所至,大道消融、道基腐烂。
最后一道身影最为诡异,形体飘忽不定,周身环绕破碎的帝道残片,赫然是一位当年争夺帝位失败、道果崩碎的“失道准帝”。
四位顶尖禁忌强者,每一位的战力都不在上位准帝之下,联手之下,凶威铺天盖地,瞬间压盖了半片星空。
除此之外,四面八方还有数以万计的凶族修士、怨灵魔物蜂拥而来,数量之多,远超万族联军主力。
一时间,人族域外据点陷入三面合围的险境。
“列阵!!!”雷万钧一声暴喝,声震星河。
百万镇天军瞬间变换阵型,层层叠叠的人道战阵拔地而起,金色光墙连绵万里,将所有据点牢牢护住。
同心战道全力运转,百万人的意念、道力、气运融为一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人道虚影,伫立在星空之中,直面汹涌而来的凶煞洪流。
“轰!!!”
金光与黑煞轰然相撞,巨响震荡亿万里星域。
周遭漂浮的陨石瞬间被震成齑粉,远处的小型星辰剧烈摇晃,星域法则乱作一团。
人族战阵剧烈震颤,表面金纹明暗不定,不少靠前的修士气血翻涌,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区区凡俗族群,也敢阻拦本座?”
噬狱族长狞笑一声,巨大的鳞爪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狠狠拍向人道光墙。
爪风所过,空间层层塌陷,怨魂尖啸着扑向人族修士,试图侵蚀人道道心。
人道最是滋养生灵、净化邪祟。
怨魂触碰到金色道纹的刹那,便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惨叫,转瞬化为虚无。
可凶族强者的力量太过霸道,每一记攻击,都让战阵巨震不休。
“邪祟外道,也敢在人道面前张狂?”
叶安缓步踏出,一步千里,直接来到战阵最前方。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按,周身千道人道帝道齐齐舒展,温和却又磅礴的金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同于杀伐之战的硬碰硬,此刻的人道金光,化作净化、束缚、镇封三重力量。
那些四处肆虐的怨灵、魔物,在金光笼罩下,纷纷失去凶性,躁动的身躯缓缓安定,腐朽的气息被一点点涤荡。
枯朽古尊周身的死气,遇金光而不断消退;万毒始祖引以为傲的剧毒雾霭,被金光层层分解,再无半分威胁。
“不可能!”万毒始祖又惊又怒,拼命催动本源毒素,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不断被消解,连道基都开始隐隐刺痛。
噬狱族长眼中凶光闪烁,进攻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枯朽古尊停下催动死气,空洞的眼窝之中,竟透出一丝迷茫。
就在禁忌强者军心浮动的刹那,遥远的七大核心星域之内,数道帝威骤然爆发。
苍夜身旁,三名死忠于旧序的老牌准帝齐齐出手,三道幽暗帝道之力破空而来,直袭几位凶族强者!
他们奉五尊真帝的暗中指令,既要借凶族之力绞杀人族,也要在凶族心生异念之时,强行催动契约,掌控这些禁忌战力。
“尔等既然出世,便要恪守约定!全力攻伐人族,否则,当年封印你们的诛邪大阵,今日便会再度现世!”
契约之力化作漆黑锁链,瞬间缠绕住四位禁忌强者的身躯。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被压抑的凶性再度被点燃。
“可恶!竟然还有后手!”噬狱族长怒吼一声,挣脱思绪的挣扎,凶焰再度暴涨,“横竖都是一个死,倒不如放手一搏!撕碎人族,再掀翻这虚伪的诸天秩序!”
四位禁忌强者再度联手,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他们不再保留底蕴,燃烧自身本源,一道道禁忌秘术铺天盖地砸落,整片星空都被漆黑凶光覆盖。
“诸位稳住阵脚!”雷万钧嘶吼着调动战阵之力,“人道不灭,防线不塌!”
百万修士咬紧牙关,同心协力稳固光墙,可双方战力差距摆在眼前,战阵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光愈发黯淡。
叶安眉头微蹙。
他能净化凶煞、动摇对方道心,却无法瞬间击溃数尊准帝级别的禁忌强者。
若是任由战局僵持下去,人族防线必然被撕裂,到时候百万镇天军陷入混战,伤亡难以估量。
“剑圣,你率三成兵力固守据点,安抚降众,防备后方突袭。”叶安沉声下令,“其余人,收缩阵型,依托位面本源借力。今日,由我来会一会这些万古凶灵。”
话音落下,叶安身形凌空而起,孤身一人,直面四位禁忌强者与漫天凶潮。
千道人道帝道尽数铺开,不再仅仅是净化镇封,万千道纹交织演化,分化出万千道人道拳印、刀光、剑影。每一道攻势,都蕴含着山河之力、众生之力、岁月之力。
叶安一拳轰出,牵引出北疆大千整座位面的本源,亿万里地脉之力、千万人族的信念之力、四十年积淀的大道之力,尽数汇聚于这一拳之中。
金色巨拳横贯星空,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却有着无可匹敌的厚重与威严。
噬狱族长首当其冲,全力催动鳞甲防御,双爪交叉抵挡。
可在人道巨拳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如同纸糊一般,咔嚓一声,鳞甲碎裂,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漆黑的凶血,本源遭受重创。
枯朽古尊仓促间化作枯骨巨盾,巨盾撞上拳劲的瞬间,层层枯骨寸寸崩解,他本体连连后退,周身死气消散大半,原本摇摇欲坠的道体,更是濒临溃散。
万毒始祖的毒雾被拳劲正面击溃,剧毒本源被人道之力重创,尖叫着向后逃窜,再也不敢正面抗衡。
唯有那名失道准帝,仗着形体飘忽、无固定实体的优势,勉强躲过正面一击,可周身破碎的帝道残片,也崩碎了大半,气息跌落谷底。
一招之下,四尊顶尖禁忌强者尽数受挫!
漫天汹涌的凶族魔物,看到首领惨败,顿时人心惶惶,攻势戛然而止。
远处操控契约锁链的三名老牌准帝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他们深知这些禁忌强者的实力,联手之下足以碾压诸天任何一支联军,可是在叶安手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怎么可能?!
“本土证帝的准帝,战力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一人声音发颤道:“五尊真帝的谋划,难道又要落空?”
“不能退!”另一人咬牙低吼:“如今骑虎难下,一旦撤去契约束缚,这些凶族必然反噬我们!传令下去,催动所有星空杀器,配合凶族,再度强攻!”
一时之间,七大核心星域之中,无数封存万古的星空古炮、灭界符文、种族杀器齐齐激活,一道道幽暗流光划破星空,与人道金光、凶煞黑气交织在一起,整片战场彻底陷入混乱。
帝域之上,五尊守旧真帝俯瞰着下方乱战,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衡序真帝指尖不断推演法理,周身秩序道纹忽明忽暗:“没想到叶安的战力,还藏有如此底牌。借力位面本源,他的战力几乎没有上限。凶族虽强,却被人道克制,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损耗这些暗棋。”
“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伐戮真帝周身杀伐之气躁动不休,“封禁破碎,联盟分裂,中立族群纷纷观望,中下诸天人心异动。若是连禁忌暗棋都无法压制人族,用不了百年,人道同盟便会成型,旧序彻底分崩离析。”
溯规真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分层施策。第一,继续以契约束缚凶族,不计代价消耗人族战力,拖延他们向外扩张的脚步。”
“第二,加急游走诸天顶级大族,许以重利,承诺保留他们的顶层特权,逼迫他们出兵支援。”
“第三,唤醒帝域深处沉睡的秩序守御军团,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步险棋。”幽隐真帝补充道:
“北疆大千本土,虽大道圆满,但上古殉道残魂与人族先祖灵韵,是叶安人道道基的核心。”
“我们可以暗中布下溯源诛魂大阵,以秩序之力针对人族先祖英灵,动摇他人道根本。此法阴毒,却最为有效。”
五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决绝。
事到如今,再也顾不上诸天规则、法理反噬,为了守住亿万载的霸权,他们不惜动用所有阴狠手段。一道道隐秘指令,化作无形流光,悄然传遍诸天各个角落。
而另一侧,八尊旁观真帝的星轨之上,气氛依旧淡然。
鸿蒙真帝望着下方混战的星空,淡淡说道:
“狗急跳墙,穷尽手段。溯源诛魂大阵一旦布下,便是触碰众生底线,不止人族会全力反扑,诸天所有拥有先祖传承的族群,都会心生忌惮。五人此举,是在将自己推向万族对立面。”
万象真帝目光落在北疆大千的方向,眼中带着期许:
“叶安的人道,扎根先祖遗志、众生信念、山河大地。想要动摇根基,难如登天。反倒这一场乱战,会让中下诸天的族群看得更加清楚——旧秩序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放出凶邪、屠戮生灵。人心所向,早已明了。”
寂空真帝颔首:“乱局愈烈,变局愈快。人道使团已经踏入中下诸天,用不了多久,响应者便会云集。旧序的反扑越是疯狂,崩塌的速度就会越快。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八人依旧恪守底线,不插手、不帮扶,任由新旧两大势力在星河之中激烈碰撞。
域外战场之上,战局再度升温。
旧序支援的星空杀器源源不断袭来,被契约掌控的凶族强者强忍伤势,再度催动凶力冲锋。
叶安孤身挡在最前方,千道帝道轮转不息,一面净化凶煞,一面抵挡漫天攻势,黑袍在无数流光轰击下猎猎作响,却始终屹立不倒。
“帝尊,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韩无声透过战阵望向高空,高声喊道,“对方源源不断投入战力,我们被动防守,损耗只会越来越大!”
叶安闻言,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又望向远方广袤的中下诸天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他不再执着于正面击溃所有敌人,双手结出繁复道印,千道人道帝道分出大半,化作亿万道金色丝绦,一部分加固域外据点与位面之间的本源链接,一部分散落向四面八方。
“雷万钧,率领主力,放弃前沿部分防线,收缩兵力,固守西极星枢主通道。”
叶安的帝令清晰传遍全军,“不必与凶族、旧序联军缠斗,守住通道,保障传道使团往来无阻即可。”
“属下遵令!”
雷万钧立刻指挥大军有序后撤,百万镇天军且战且退,很快便收拢阵型,依托星枢原有地形与人道壁垒,构建起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地。
放弃了大片外围星域,却将核心通道牢牢掌控在手中。
凶族与旧序联军顺势占据了外围星空,可当他们想要继续突进,强攻核心通道之时,却发现通道处的人道壁垒融合了星枢阵基、位面本源,防御力暴涨数倍,任凭如何猛攻,都纹丝不动。
“退守固守?”噬狱族长喘着粗气,看着前方坚固的金色壁垒,眼中满是不甘,“不敢正面一战,缩在龟壳里有何用处?”
失道准帝飘在一旁,语气复杂:
“他不是畏惧,是看透了战局。占据通道,便能连通北疆大千与中下诸天,进可征伐,退可守土。我们看似占据外围,实则被对方卡在了门外。”
三名指挥战局的老牌准帝脸色难看。
强攻不下,围困无用,这些凶族桀骜不驯,随时可能挣脱契约反噬自身,一时间竟陷入了新的僵局。
战场就此形成对峙。
人族守住星河通道,牢牢掌握对外联络与扩张的主动权;旧序联军联合凶族占据外围星域,却被死死阻拦,无法踏足北疆大千半步。
双方你来我往,小规模的攻防战日夜不停,却再也没有爆发大规模决战。
时光,在连绵不断的零星战火中,再度流转。
五年岁月,弹指而过。
这五年,域外战场战火不断,却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旧序一方不断投入兵力、唤醒更多凶邪,一次次发起强攻,却始终无法突破人族的核心防线。人族依托位面源源不断补充战力、修复壁垒,以最小的代价,死死守住星河要道。
而这五年里,真正的风暴,在中下诸天彻底掀起。
叶安派出的数十支传道使团,走遍了数百个低位位面、上千个中小型族群。
他们不持兵刃,不施威压,只是宣讲人道理念,展示北疆大千众生平等、大道共修的盛景,揭露万族顶层亿万载的压迫与算计。
亿万年来被尊卑秩序压得喘不过气的低位生灵,第一次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迟疑观望,有人暗中联络,有人直接举族响应。
最先响应的,是三个常年被老牌大族欺凌的中等位面。
他们饱受资源掠夺、族人奴役之苦,听闻人道同盟的理念后,当即派遣使者,携带位面底蕴,前往西极星枢拜见叶安,自愿加入同盟。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五年时间,总计七十二个位面、两百余支族群,公开宣告脱离诸天伐道联盟,加入人道新生同盟。他们共享传承、互通资源、联手抵御旧序势力的打压,原本一盘散沙的中下诸天,渐渐凝聚成一股足以撼动顶层秩序的新生力量。
这些族群带来的,不仅仅是兵力与资源,还有海量散落的上古道统、星域舆图、旧序势力的布防情报。
人族的大道体系愈发完善,对整片诸天的格局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千之内,更是一派鼎盛景象。
五年间,又有十数位老祖突破半步帝境,至尊、大能强者数量再翻一倍。
新生代天骄成长速度骇人,不少年少修士走出位面,在域外战场、同盟位面历练,迅速独当一面。人族全民悟道的风潮从未停歇,天地本源日复一日变得更加浑厚。
九天之巅,叶安望着传送而来的同盟情报卷宗,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七十二座位面,两百余族群……同盟的根基,算是扎稳了。”
韩无声站在一旁,神情振奋:
“如今中下诸天大半势力心向人道,旧序势力的包围圈已经被彻底撕开。五尊真帝四处威逼利诱,甚至动用武力镇压归顺族群,可越是镇压,反抗的声音就越是强烈。如今他们在诸天之中,已然民心尽失。”
“民心即是天心。”叶安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域外对峙的战场,“五年固守,五年布局,时机已然成熟。旧序接连反扑,兵力疲敝,凶族消耗惨重,联盟内部矛盾彻底激化。是时候,主动推进,彻底打破这片星域的对峙僵局了。”
雷万钧大步走来,周身战意冲天:“百万镇天军休整完毕,同盟联军也已整军待命。只要帝尊一声令下,我等便可全线出击,踏平外围敌阵!”
“不急。”叶安抬手压下众人的急切,“正面强攻,依旧会造成大量伤亡。旧序最后的依仗,一是凶族战力,二是暗中布下的溯源诛魂大阵。先破其暗手,再动其明兵,方能一战定乾坤。”
他指尖一点,一道金光射向虚空,显化出一幅无形大阵的轮廓。
那座大阵隐于北疆大千外围的虚空夹缝之中,无数幽暗符文缠绕,丝丝缕缕的邪力,悄然勾连着人族先祖英灵的栖息之地。
正是幽隐真帝布下的溯源诛魂大阵。
“此阵针对我人族根基,若是任由它运转,先祖残魂不得安宁,众生道心也会渐渐动摇。今日,便先拔除这颗毒瘤。”
话音落下,叶安周身千道帝道尽数运转,整座北疆大千的人道气运、山河之力、先祖灵韵,尽数呼应而动。
万千金色道纹从大地升腾,从众生体内汇聚,从先祖英灵所在的秘境涌出,层层叠叠,笼罩整片虚空夹缝。
“以人道为锁,以众生为阵,以先祖英魂为锋——破!”
一声断喝响彻天地。
金光洪流涌入虚空夹缝,与幽暗的诛魂大阵轰然碰撞。那座由五尊真帝联手布设的阴毒大阵,在磅礴浩瀚的人道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一道道符文接连崩碎,漆黑的阵基寸寸瓦解。
隐在暗处操控大阵的幽隐真帝,在帝域之中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帝血,道心受到反噬。
“大阵……被破了!”幽隐真帝面色煞白,难以置信,“他竟然能引动整座位面的先祖灵韵,反过来击碎我的诛魂阵!”
五尊守旧真帝齐齐变色。
连最后一道阴毒后手都被破解,他们手中,再也没有能够动摇人族根本的手段。
“大势……真的彻底无法逆转了。”衡序真帝望着下方星河,眼中再无半分挣扎,只剩下无尽的颓然。
域外战场,失去了暗中大阵的牵制,人族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