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以自身力量彻底激活了那颗沉寂的小行星,熟悉而磅礴的生命气息轰然散开,成功地将远在星海深处的穹桑神树引至此处。
行星一样巨大的神树,横扫沿途所有对这股丰饶力量感到好奇的势力或者存在,以一路平推的气势接引晨回家。
他舒展身后巨大的翼翅,在数位长老恭敬的迎候与羽皇亲自接引之下,带着身旁的邛雨,借着飞行器,一同踏上穹桑延伸而出的粗壮枝梢,瞬息间便回到了神树的边缘地带。
羽皇少见地有些沉默,只抬手轻挥,便催动穹桑深扎星海的庞大根系,如无数巨蟒般飞速蔓延,将晨一行人方才离开的那颗活化星球,尽数包裹、吞噬,化作滋养穹桑的纯粹养分。
邛雨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先前在那颗星球上肆意生长、生机勃发,甚至还曾险些伤到他的丰饶植物,在遭遇穹桑的瞬间,便被这株看似内敛的神树根系毫不留情地抽干了所有生机。
不过眨眼之间,整颗星球表面的丰饶植被尽数枯萎凋零。
肉眼可见的,上面的绿植迅速就变得枯黄了。
连带着大地与岩层,都被绞碎成飘散在星际间的尘埃,不留半分痕迹。
星球表面的丰饶植物尽数枯萎,甚至不过眨眼功夫,整个星球都被绞杀成了星间的尘埃。
这是邛雨第一次亲眼目睹穹桑以如此霸道的姿态直接猎食一整颗星球。
他这才惊觉,这株由慈怀药王亲手栽种的另一株上古神树,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怖、更为霸道。
心底不禁悄然掠过一个念头:那些早已覆灭的造翼者母星,莫非也曾沦为这棵巨树最初的养料?
……
羽皇先前闭关不出,让飒戎长老有机可乘,差点伤害到晨,而且差点直接让整个族群内部分裂。
若不是他们还有羽皇、若不是他们还敬仰着慈怀药王……
此事如同一道难以抹去的阴霾,笼罩在所有长老心头,更在羽皇与晨之间,埋下了一道微妙的隔阂。
晨明明作为羽皇的继承人,却被一位高位的长老差点直接逼向对立面。
可是事情的一切都已然发生,就如一面完好的明镜被磕出裂纹,即便细微,也醒目刺眼,且随时可能在动荡之中不断蔓延、扩大。
所幸晨最终主动归来,事态并未滑向最糟糕的境地,穹桑上下如今人人谨言慎行,竭力维系着这份脆弱的平衡,不愿让裂痕进一步加深。
羽皇将修复一新的锁骨链交还到晨手中,嗤羽长老则一路亲自护送,将他安全送回居所。
晨回到住处后,仔细端详着这条锁骨链。其上并未增添新的禁制或功用,可内部空间里,却多了不少珍稀罕见的宝物。
羽皇对此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示,算是一种无声的道歉。
这些多出来的法宝、珍稀的晶石,就是赔罪了。
他随手将链子戴上,只不过这一次,却并未开启其中限制自身力量的禁制。
……
穹桑夺取建木的计划,仍在浩瀚宇宙中稳步推进。
星际征战本就漫长,行军途中的孤寂与等待,早已是常态。
只是因穹桑内部的纷争与变故,此次争夺建木的初衷,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晨现在不再满足于将建木简单炼化、沦为穹桑的养料,他野心更甚,意欲将建木截获之后,以其为根基,缔造一株全新的、属于自己的“穹桑”。
他的想法只是让羽皇有些意外,不过现如今穹桑仍然存在极端的两极分化,羽皇虽然觉得意外,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法了。
晨的方法简单粗暴,他的想法是,直接将支持他的和不支持他的分开。
支持他的,搬到建木上面去,不支持他的,留在穹桑,就这么简单。
很幸运的是,羽皇对这个方案表示了全然支持。
一来,心中或多或少存有对晨的亏欠与补偿之意。
二来呢,也是为整个造翼者族群的长远考量——穹桑人口日益膨胀,资源日渐匮乏,无休止的内斗更在不断损耗神树根基。
分树而治,确实能够缓解一下资源的紧张,在此同时也能缓解他们这些长生种过剩的精力。
于此后,晨以云翼承君之身,征战星海沿途。
他借丰饶赐福的力量加持麾下战士,一路所向披靡,战功赫赫,也正式加冕,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君——羽阙嗣主。
……
不知又是多久……
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漫长的时间让晨对此也失去了概念。
他一面与穹桑的旧贵族周旋斗智,一面在宇宙中与各路劫掠者厮杀交锋,败在他手下的慧胭族、步离人等丰饶孽物族群,早已数不胜数。
就在漫长的征战与等待之中,他终于等来了关于仙舟罗浮的确切消息。
不再是虚假的坐标,不再是误导人的情报。
晨在自己的行宫中望向远方,似乎也在望向深空,他不禁低声轻叹:
“大战,终究还是要来了。”
如今的行星级巨树穹桑,早已今非昔比。造翼者对追上仙舟、夺取建木的执念,催生出更为精进的星际跃迁技术。将整颗星球般庞大的穹桑进行跨星海跃迁,早已不再是难事。
邛雨垂眸望着脚下穹桑枝桠间流转的莹绿神光,微风拂过羽梢,他情不自禁抖了抖身后的翅膀。
自那颗活化星球被穹桑吞噬那日起,他便再未将目光从晨身上移开。
看着他从隐忍的继承人,一步步蜕变成执掌星海生杀的羽阙嗣主,看着他眼底的澄澈被野心与责任取代,心中有疼惜,却更有义无反顾的追随。
因为他知道,丰饶令使绝对不可能是个单纯只会心软的人。
他也清楚,从晨激活小行星、引穹桑降临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早已与这株星海巨树、与这场关乎建木归属的大战,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穹桑神树的枝干间,早已是一派大战将启的肃穆景象。
造翼者战士们身披流光战铠,立于层层叠叠的枝梢平台之上,羽翼收拢如锋利的刀刃,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坚定。
那些追随晨的族人,早已在数十年的征战中凝聚成无坚不摧的战力,而留守旧穹桑的反对者,虽心有不甘,却也在羽皇的号令下,调拨出半数族中精锐,汇入征战大军——
羽皇站在穹桑最高的树冠之巅,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部署,永不衰老的精致面容上,无悲无喜。
唯有指尖轻捻的一根神树细枝,悄然泛出裂痕,她心中了然,此一战,无论成败,造翼者族群都将迎来全新的格局,或是登顶星海,或是彻底覆灭。
嗤羽长老捧着轻薄如一片绿叶的记录着星图的显示器,快步走到晨身前。
躬身行礼时,语气带着难掩的凝重:“嗣主,仙舟罗浮的跃迁轨迹已完全锁定,其行进速度虽快,却始终未脱离我们的侦测范围,穹桑的跃迁引擎已全部充能,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启程,直追仙舟方位。”
“另外,族中密探传来消息,仙舟罗浮之上,除了驻守的云骑将士,还有一个神秘的强者领兵坐镇,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此前遭遇的丰饶族群可比。”
云骑……
他们的名声,已经传到穹桑了。
晨的目光飘向屏幕。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竟然快有些恍如隔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