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惊过后,蒋恩迅速平复好激荡的心绪,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浓烈的好奇与欣喜,目光细细打量着安然无恙的贝克,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疑问:“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所有人都尽数撤离了,唯独不见你的身影。”
贝克面色平静无波澜,眼神沉稳深邃,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地缓缓解释:“我仔细权衡过当下的利弊得失,相较于跟随大部队仓促撤离,留在这片区域蛰伏等待,我的生存机会反而更大。”他微微停顿片刻,眸光微动,转头看向身旁的蒋恩,眼底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笑意,继续从容说道:“况且,前路地形复杂、峡谷险峻,你正需要一个熟悉这里所有路况、知晓暗藏风险的人,带你安全穿过前方的峡谷,不是吗?”
蒋恩闻言,脑海瞬间豁然开朗,积压多日的困惑一扫而空,眼眸骤然亮起,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意外与狂喜,语气急促又激动地连忙追问:“你怎么会清楚我们的计划?这件事我们一直隐秘筹备,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
一旁的作家静静看着去而复返、甘愿留下并肩的贝克,心头涌上一股汹涌又真切的欣喜,连日来的紧绷与忧虑尽数消散。他脸上绽开一抹真挚温暖的笑意,眉眼间满是释然与踏实,由衷开口道:“太好了,贝克,真的很高兴你能留下来和我们并肩作战。有你在,我们前路便多了一份底气。”
众人欣喜之际,波丽心头的顾虑与担忧也悄然浮现,冲淡了几分喜悦。她定定地看着贝克,眸底藏着浅浅的忐忑与不安,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顾虑:“可是这片区域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卫和未知的风险,你执意留在这儿,真的不会遇到危险吗?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贝克闻言轻轻扬了扬下巴,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是毫无动摇的坚定与十足的自信,面对未知的险境,语气依旧从容笃定、沉稳有力:“既然其他人能在这片区域安稳活下去,顺利周旋脱身,那我自然也可以。”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心绪起伏之际,蒋恩悄然移步,轻手轻脚地贴到冰冷粗糙的石墙边。他屏住呼吸,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透过墙体狭窄细碎的缝隙,警惕地朝外窥探着外界的动静。下一瞬,他原本松弛的神色骤然一紧,眉眼瞬间凝重下来,浑身神经瞬间紧绷,立刻压低嗓音,用急促又严肃的语气沉声提醒众人:“大家小心!快,立刻穿过前面的门躲避!外面有巡逻队过来了,距离很近!”
事态紧急,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瞬间收敛所有情绪,默契十足地迅速行动起来。大家手脚麻利、动作迅捷,稳稳将商屿的身躯牢牢捆缚固定,杜绝任何挣脱的可能,随后合力将人迅速转移至幽深隐蔽的船库深处,仔细藏匿妥当。整个过程众人全程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细碎声响,生怕暴露踪迹,引来祸端。
屋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闷地敲击在地面上,也敲击在众人紧绷的心头。那队身披铠甲的巡逻士兵缓缓靠近这片区域,在四周来回踱步巡视,目光锐利地四处张望,一丝不苟地搜查着周遭每一处角落、每一处隐蔽点位,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踪迹。好在众人方才的隐蔽工作做得足够细致周全,藏身之处极为隐秘,巡逻队一番仔细探查下来,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动静和异常踪迹。片刻之后,一众士兵停下搜寻的脚步,整齐列队转身,踏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方离去。
看着巡逻队的身影渐渐消融在朦胧雾色之中,渐行渐远,波丽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下,紧绷的肩颈缓缓放松,依旧压低嗓音,轻声喘息着说道:“他们要离开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谁也未曾预料,短暂的安稳之下,致命的变故陡然猝然发生。原本被牢牢捆缚、安静蛰伏藏匿的商屿,突然彻底挣脱了隐忍的克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开嗓子,尖锐地放声大喊:“救命!”
刺耳突兀的呼救声骤然划破雾中的寂静,尖锐响亮,瞬间打破了周遭来之不易的安宁,在空旷的区域里格外清晰刺耳。蒋恩心头骤然一紧,神色瞬间大变,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戾气与冰冷的慌乱。他身形如箭,快步冲上前去,抬手死死捂住商屿不断嘶吼的嘴巴,力道沉而狠,眉眼凌厉紧绷,眼底满是冰冷的警告,语气裹挟着极致的威慑与刺骨的寒意,低声厉喝:“安分点!再敢乱动、再敢出声,扰乱我们的行踪,你今天必死无疑!”
即便这声呼救短暂又仓促,音量并不算洪亮,却依旧穿透了薄薄的雾层,精准被尚未走远、依旧处在警戒状态的巡逻队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常动静。前行的队伍中,两名耳力敏锐的士兵脚步骤然一顿,齐齐停下前行的身形,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同时转头精准望向众人藏身的方向,目光锐利地仔细探查。
作家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紧绷,透过墙体细微的缝隙,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屋外的所有动向。看着折返观望、已然起疑的两名士兵,他的心头骤然一沉,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低沉地告知众人:“糟了,他们听到声音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雾会帮助他们的,而对我们的帮助远不止这些。”作家说道。
“我们甚至都没跟贝克说再见。”波丽有些遗憾的道。
“不,他只是消失了,我想知道他去哪儿了。”蒋恩奇怪的道。
“在这里。”突然身后传来了贝克的声音。
“啊,贝克。”蒋恩惊讶的看着他道。
“是的,是我。”贝克和几人汇合后道。
“你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起去呢?”蒋恩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我在这里的机会更大。”贝克说。“另外,你需要有人带你穿过峡谷,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蒋恩惊喜的问道。
“很高兴你和我们在一起贝克。”作家很欢喜有他在。
“但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吗?”波丽担心的说道。
“哦,如果他们能在这里生存我也能。”贝克很是自信的道。
蒋恩这时在墙边往外看,发现了一个接近的巡逻队。“嘿,小心,快,穿过这些门。”他对众人说道,他们很快的把商屿捆进船库藏起来。
那队接近的巡逻兵在这里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没什么发现就离开了。
“他们要走了,没事了。”波丽小声的说道。
就在这时,商屿突然大喊:“救命!”
蒋恩连忙去捂商屿的嘴:“再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听到隐约有声音的巡逻队中的两人,停了下来往回看去。
“他们听到了。”作家通过缝细看向外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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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老旧船库密闭又潮湿,厚重的灰尘混杂着腐朽木料与海水的腥涩气息,沉沉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棂缝隙中微弱渗入,只能勉强照亮堆叠错落的破旧木箱、残破渔网与各类废弃杂物,其余大半区域皆隐没在幽深的阴影之中。死寂的氛围如同紧绷的弓弦,压得在场几人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未知的危险与不安。波丽紧紧贴着冰冷的杂物堆,身体微微蜷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澄澈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忐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嗓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几乎是用气音怯生生地开口:“但……要是他们找到了我们,该怎么办?”
“嘘——!”作家闻声瞬间心头骤紧,神经骤然绷到极致。他立刻抬手竖在唇边,比出一个严厉的噤声手势,眉宇紧紧蹙起,眼神锐利又警惕,飞快扫过四周寂静的环境,急促地示意在场所有人立刻闭声、保持静止。此刻的他们藏身于暗处,丝毫动静都可能暴露位置,引来致命的祸患,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的警示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船库外的石板路上骤然传来一阵沉重、规整且急促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带着巡逻队特有的肃杀感。下一秒,“哐当——”一声震耳的巨响骤然炸开,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被门外蛮横的巡逻兵一脚狠狠踹开,门板剧烈晃动着撞在墙壁上,又重重回弹,扬起漫天浮沉。两名身着规整制服、神情冷峻的巡逻兵跨步踏入船库,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有条不紊地来回扫视着整片狭小的空间,从堆叠的杂物死角到昏暗的墙角,一寸寸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藏匿痕迹、半点异常动静,严谨又凌厉地搜寻着藏匿于此的众人。
混乱紧绷的局势下,被死死控制的商屿情绪极度躁动不安,浑身都在剧烈挣扎,始终不肯安分受控。蒋恩脸色煞白,心中焦灼万分,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抬手用尽全力死死捂住商屿的口鼻,掌心牢牢抵住他的嘴,手臂紧绷发力,拼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他疯狂的扭动与挣扎。可商屿满心急切,拼命晃动头颅、扭动身躯奋力反抗,即便被牢牢捂紧嘴巴,喉咙深处依旧不断挤出细碎、急促且沉闷的“呜呜”闷响。这微弱却清晰的挣扎声穿透死寂,在安静无比的船库中格外突出,刺耳又醒目。
这缕突兀的异样动静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寂静,精准捕捉了两名巡逻兵的注意力。原本稳步搜查、神情散漫的二人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身形一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警惕,齐刷刷转头望向杂物堆的隐蔽方向,身体下意识绷紧,做好了随时上前探查、抓捕的准备,紧张的对峙氛围瞬间拉满。
眼见巡逻兵已然察觉异常,目光死死锁定藏身位置,危机近在咫尺,波丽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骤然沉到谷底,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惊慌,忍不住压低声音急促惊呼:“作家!他们发现我们了!”慌乱的语气里满是无助与紧张,指尖早已冰凉。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作家神色沉稳,没有丝毫迟疑与慌乱。他摒除心底杂念,身形骤然从阴影中迅猛窜出,动作干脆利落、迅猛凌厉,纵身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巡逻兵猛扑而去。就在同一瞬间,身侧的蒋恩与贝克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二人对视一眼,即刻同步行动,双双纵身跃起,一同扑向另一侧落单的巡逻兵,三组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狭小的船库中瞬间掀起激烈的近身搏斗。
三人常年配合,攻守有度、进退默契,动作迅猛果断,战术清晰利落,全方位压制着猝不及防的两名巡逻兵。巡逻兵虽身手规整,却因毫无防备、仓促应战,瞬间落入下风,根本来不及反应与反抗。短短数秒的激烈交手过后,两名巡逻兵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四肢瘫软无力,被三人死死按压控制住,重重瘫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彻底丧失了挣扎的余地。
贝克缓缓直起身,抬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低头俯视着地上动弹不得、满脸狼狈的两名巡逻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轻松又得意的笑容,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取胜的轻快,语气昂扬又庆幸地开口:“能站在你们这边,我真是太庆幸了。”
他话音刚落,现场短暂的平静便被骤然打破。蒋恩原本稍缓的神色瞬间剧变,瞳孔猛地收缩,语气裹挟着猝不及防的急促与慌乱,陡然高声喊道:“商屿!”浓烈的不安瞬间笼罩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