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汪霖坠海落败、生死未卜,原本追随汪霖的船员早已军心溃散、斗志全无,再加上邢战威严的号令不断响彻全场,所有人彻底放弃了抵抗。原本胶着纷乱的厮杀彻底落幕,缠斗的水手们纷纷收招后撤,陆续停下所有动作,场上的戾气与战火飞速消散。
眼见全场局势彻底稳住,混乱彻底平息,邢战再次抬高声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高声下令:“所有人,全部过来集合!”
四散站立、心存忐忑的水手们闻声,不敢有丝毫违抗,纷纷迈步聚拢,整齐汇聚到甲板中央,尽数围立在邢战身前,静待他的指令。邢战缓缓迈步上前,身姿沉稳挺拔,目光沉静锐利,逐一扫过眼前每一名水手,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他朗然开口,向所有人郑重宣布接下来的航行计划:“这才是明智的选择。等到下次涨潮之时,我们便即刻扬帆启程,奔赴哥路国。”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严肃,周身气场再度沉凝,带着冰冷强硬、不容置喙的规矩与威慑,继续厉声告诫众人:“此番航程凶险,我需要真心愿意追随、自愿出力相助的人同行。若是有人心存懈怠、不愿主动请缨、不肯追随前行,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待到启程之日,便让你们褪去衣物,顶着海上刺骨凛冽的寒风,下海游泳求生!”
(“孤峰雄鹰!”邢战直接打倒一名船员后高喊。场面极尽混乱,岭誓之民与女妖号上的船员拼起命来。
“现在我将解除你的指挥权。”邢战仍在货舱与汪霖对峙着。
“不是现在,邢战!”汪霖恶狠狠的道。
昏暗潮湿的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海盐、铁锈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息,摇曳的烛火被穿舱而过的海风扯得忽明忽暗,斑驳的光影在老旧的木板墙壁上疯狂晃动,将两道缠斗的身影拉扯得扭曲凌厉。遍地散落着断裂的绳索与生锈铁链,潮湿的木板上积着浅浅的污水,被踩得水花四溅,狭小的船舱空间闭塞压抑,根本没有多余的躲闪余地,一场生死搏杀在此骤然爆发,最后邢战受伤倒地。
汪霖冲向甲板,开始召集他的船员。凶狠的汪霖将靠近他的人一个一个的被他打倒。
“小伙子们,把这些坏血病混蛋扔到一边去,我还是这里的主人。”汪霖一脚将一个囚犯踹倒在地后大喊道。
这时蒋恩从桅杆后面出现:“不会太久的,伙计。”
“你!这次我一定会把你搞定的,小伙子!”汪霖恶狠狠的盯着蒋恩威胁道。当汪霖准备攻击时,贝克从一根绳子上荡了下来,将汪霖打倒在地。等他爬起来时,贝克已经拿着把长刀把他赶过甲板到栏杆去了。两人打斗在一起,手里的长刀有来有往一边的年轻气盛硬将汪霖不停打倒,直到汪霖一失足摔进了海里。
“汪霖在哪!?”这时受伤的邢战终于上到甲板上。
“在海里!”贝克得意的往下指去。
“好样的!”刑战向贝克夸奖道。随即他大声向还在混战的人喊道:“停下!回来!停下,所有人!我要你们停下!”
汪霖被打败后,刑战向正在战斗的水手们喊叫,他们逐渐停止了战斗。
“把他们带过来。”刑战高声喊道。停下来的水手们开始汇聚在他的身前,刑战跳下来向水手们讲话。
“这就对了,下次涨潮时我们就去哥路国,我要有意愿的人帮忙。如果你没有自告奋勇,你就得冒着严寒去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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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做好准备,即刻行动!继续推进,一路冲上顶端,出发!”
刑战凌厉果决的命令骤然划破海面的喧嚣,浑厚的嗓音带着久经战场的威严,稳稳落遍整艘战船。命令落下的瞬间,甲板上待命的水手们立刻收敛松弛的状态,全员迅速行动起来,默契十足地各司其职,全身心投入到战后整顿与起航准备工作中。有人快步奔赴船舷边,仔细整理凌乱的船帆与绳索,细致筹备起航的各项事宜;有人蹲身围在伤员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受伤同伴清理伤口、包扎止血,轻声安抚着负伤之人的情绪;还有工匠水手俯身检查船体各处破损,认真排查战斗留下的裂痕与损伤,手持工具争分夺秒修缮船体,弥补战事带来的损耗。喧嚣的甲板之上,人人步履匆匆、动作利落,看似忙乱至极,实则条理清晰、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涣散。
趁着众人忙碌整顿的间隙,作家抬步缓缓踏上宽阔平整的主甲板。海风呼啸着拂过他的衣角,卷起细碎的发丝,他抬眸望向海面漂泊的小船,目光沉稳笃定,抬手朝着船上等候的罗南与波丽,比出了提前约定好的安全手势,清晰告知二人海面无碍、可以安心登船。
“蒋恩,干得漂亮……我是罗南,身边这位是我的父亲。波丽,我们撑过了这场凶险的战事,我们成功了!”
伴随着罗南饱含劫后余生欣喜的话音落下,小船缓缓靠拢大船船舷,牢牢稳住身形。罗南与波丽相互搀扶着,顺着垂直的扶梯稳稳攀爬而上,一步步踏上了安稳的大船甲板,双脚落地的瞬间,紧绷许久的身心终于稍稍放松。
“父亲!”
罗南抬眼,一眼便望见了伫立在甲板中央的老领主,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连日征战的疲惫瞬间被汹涌的惊喜与暖意取代。他眼底骤然亮起光芒,眉眼间满是重逢的欣喜,语气轻柔又真切,带着久别重逢的动容,轻声唤出这两个字。
一旁的波丽更是难以压抑心中汹涌的激动,历经生死鏖战,所有人能够平安相聚已是莫大的幸运。她快步上前,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一把将身旁的作家与蒋恩紧紧拥入怀中。这般热烈真挚的亲近举动,让素来性格内敛沉稳、不善应对温情场面的蒋恩瞬间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手足无措,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浓浓的不自在,神情局促,连面部线条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太好了,你们全都平安回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波丽微微松开怀抱,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纯粹的雀跃与真挚,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
“好了好了,别这般热情,太过了。”被紧紧相拥的蒋恩浑身僵硬,耳根微微泛红,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连忙轻声开口提醒,试图缓解当下略显暧昧热烈的氛围,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
“可我们刚刚打赢了啊!我们战胜了敌人,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波丽抬眸望向蒋恩,眼眸中依旧闪烁着大战得胜后的明亮光芒,语气昂扬,满心都是胜利的喜悦,尚未察觉到空气中悄然蔓延的凝重。
蒋恩却缓缓敛去了眼底转瞬即逝的浅淡暖意,彻底褪去了片刻的轻松愉悦,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神色变得沉稳又凝重。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肃穆:“这不过是暂时的安稳罢了,算不上真正的胜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波丽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明媚的神色慢慢褪去,眼底涌上浓浓的疑惑与不解,心头微微一沉,连忙开口追问。
“真正艰难的考验,真正凶险的硬仗,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蒋恩缓缓抬眼,望向远方苍茫辽阔的海面,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神色肃穆深沉,语气郑重地缓缓解释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折返前路,寻找那一处仅有大致方位、位置模糊的门。而我们最大的阻碍已然出现,整片赤邦的百万大军,势必会全员倾巢而出,沿路布防、全力拦截,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我们的去路,前路只会步步凶险。”
贝克就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的甲板角落,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姿态,没有插话打扰,只是凝神屏息地仔细聆听着几人的每一句对话。他神色专注认真,不放过任何一处关键信息,将所有人的话语尽数默默记在心底,暗自复盘着当下的局势。
听完蒋恩这番凝重的分析,波丽心头骤然一紧,刚刚放松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脸上的欣喜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紧张与焦灼,她连忙急切追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面对赤邦大军的阻拦,我们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蒋恩闻声,当即转头看向身侧沉稳可靠的作家,目光笃定且信任,带着征询的语气开口说道:“当下最关键的,就是抢占先机,我们必须赶在赤邦大军集结出发、彻底封锁前路之前抢先上岸,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最首要的事,没错吧,作家?”
“没错。”作家微微颔首,神色沉稳冷静,语气坚定无比,完全认同蒋恩的判断,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就在两人敲定当下对策的瞬间,远处船头方向,骤然传来刑战洪亮粗犷的呐喊声。他的声音穿透甲板上此起彼伏的忙碌声响,清晰地传遍全场:“全员迅速就位,即刻准备启动起锚机,随时待命起航!”
知晓局势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作家不再迟疑,立刻抬步朝着刑战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高声向他示意当下的紧急情况:“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放弃起航,优先上岸,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此刻的刑战正全身心投入到统筹调度船只起航的各项事宜中,忙得不可开交,听闻作家的请求,顿时有些不耐。他随手对着作家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干脆,带着不容置喙的调度威严:“先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我,全员抓紧时间筹备就绪,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一旁静静聆听对话的老领主,敏锐捕捉到了众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察觉到计划的临时变动,适时开口沉声询问:“那船上关押的一众囚犯,眼下该如何处置?”
作家神色沉稳,心中早已权衡好利弊、定下万全对策,面对老领主的疑问,从容不迫地开口回应:“我们要将商屿先生单独带出囚舱,将他作为人质一同带上岸,留作后手,以备后续不时之需,牵制敌方势力。”
(“现在准备好,你们去吧,继续,一直到顶端,你们去吧!”刑战的命令下,水手们准备起航,照料伤员,修复损坏。
作家来到甲板,并向罗南和波丽发出了安全信号。
“蒋恩,做得好……这里是罗南,这是你父亲,我们做到了波丽!”两人由小船上来。
“父亲。”罗南看到老领主惊喜的道。
波丽过来拥抱了作家和蒋恩,这让蒋恩很尴尬:“太好了,你们都回来了。”
“哦别做过头了。”被拥抱的蒋恩尴尬的道。
“但我们赢了!”波丽兴奋的道。
“只是暂时的。”蒋恩说道。
“什么意思?”波丽奇怪的道。
“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蒋恩说道。“要回到只是大概知道它在哪里的门,而且整个赤邦军队都会出来阻止我们。”贝克就在旁边,专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们该怎么办?”波丽追问。
“我们要在他们出发之前上岸,这是头一件事,对吧,作家?”蒋恩说道随即看向作家。
“对。”作家点头。
“准备好起锚机。”这时刑战的声音在远处大喊。
“我们现在得上岸了。”作家向刑战说道。
“哦,别在现在烦我,伙计,准备好!”刑战对他摆了摆手说道。
“囚犯们呢?”老领主问。
“我们要把商屿先生作为人质带上岸。”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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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码头笼罩在灰白的晨雾与沉闷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沉默伫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良久,老领主目光扫过周遭站立的众人,眉头微蹙,沉声开口发问:“那个文书去哪里了?”
听见领主的问话,原本缩在人群末尾、始终缄默不语的皮克斯身形微微一僵。他犹豫了片刻,眼底闪过几番纠结与思量,最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拨开身侧的人,脚步轻缓又谨慎地往前挪出数步,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又拘谨地站定在老领主面前。他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忐忑,用格外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轻声开口:“领主大人,不知此刻,我能否单独和您谈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