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帝国第26战斗机联队的飞行员，接到上级命令，为你们护航。”
这种短距离编队通信频道，信号强度非常弱，不足以被地面监听站捕捉到。
贝舍尔转头看向舷窗右侧，恰巧看到一名驾驶员戴着氧气面罩，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这批战斗机的机腹下方，挂着副油箱，那是长途护航的标准配置——看来这些人也要飞越海峡，跨洋作战。
更远处的天空，有越来越多的bf-109战斗机，正在从各个高度层靠过来。
它们灵活的调整速度，将自己嵌入轰炸机编队的间隙中，形成一道由螺旋桨和机翼构成的移动走廊。
“天呀，这个规模……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能怪领航员发出惊呼声。
第七航空中队执行过最夸张的任务，是陪同七艘空艇，轰炸虫群的腹地。
在那次倾巢而出的轰炸过程中，第七中队损失了二十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护航的空挺部队，也折损大半。
即便是是这样，他们上次参加战斗的人数，也不及这次的十分之一。
帝国的陆航编队，几乎是倾巢出动。
“起飞前，我听地面部队说，帝国集结了所有能飞的飞机。”
战斗机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笑道：“按照时间推算，我们会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到达不列颠。”
天亮的时候？
贝舍尔在心里计算航程。
从当前位置到不列颠的领土，太阳会在他们的机尾升起，将海岸线染成金黄色。
“真是个浪漫的计划，只可惜……我们的敌人不是虫子。”
耳机里没有回答。
螺旋桨在稀薄的夜空中，搅动着气流。
轰炸机的机身，在编队中微微起伏，像骑在一头巨兽的背上。
远处，更多机群的航行灯，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后方涌来，将整片夜空填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点网格。
过了很久，那架bf-109的飞行员才再次开口。
“上尉。”
他的语气里，失去打招呼时候的轻松。
“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命令，泰勒帝国将再次伟大。”
轰炸机群继续向西。
在他们的下方，英伦海峡的潮水，正在无声无息的涨起。
……
海面开始褪色。
东方的天际线，渗出一线灰白。
贝舍尔上尉看见了那条海岸线。
不列颠王国的地势，比他预想中的要低很多，白色峭壁在温暖的晨光中，呈现出骨骼般的质地。
峭壁后面是绿色的原野，被低矮的云层压着，尚未从沉睡中苏醒。
他们能看到田野间的道路，看到不少房屋的聚集地，以及某座教堂的轮廓。
和传闻中的一样，不列颠王国和其他国家都不一样，他们大部分人都生活在领主的统治下，和现代理念脱轨。
机群投下的阴影，尚未抵达地面，轰鸣声便先一步到达。
数千台航空发动机，同时吞吐空气的声音，将空气压缩得微微发颤。
甚至连峭壁上的石灰岩颗粒，都开始始簌簌滚落，无数鸟群从田野里飞走，四散而逃。
轰炸编队在这里开始分流，向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贝舍尔抵达目标城市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早起的家庭主妇们，在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送牛奶的马车也停在路口。
有人抬起头，用手遮住眉骨，朝天空张望。
然后有越来越多的不列颠人，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那是什么？”
他们看见了机群。
数百个银色的光点，排列成整齐的三角形阵列，从远方压过来。
机翼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为了保证投弹的命中率，以及躲避不列颠王国的雷达，轰炸机编队的飞行高度很低。
地面上的人，甚至可以看清机尾上的铁十字涂装。
“是泰勒帝国的飞机！”
“他们是来庆祝战争胜利的吗？”
“应该是的吧。”
有少数人举起手，向天空高呼。
“女王陛下万岁！”
不少人都以为这是阅兵仪式。
只有住在空军宿舍的艾伦，意识到可能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当他趴在窗台上，看到黑压压的机群后，一把拽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室友。
“罗伯特！”
他连续吼了两声。
“走！快走！泰勒人来了！”
“啥？”
罗伯特睁开眼睛，皱起眉头。
“泰勒人？”
泰勒人不是在海峡对岸吗？
他们来伦敦了？
虽然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罗伯特还是跟艾伦一起换起了衣服。
飞行夹克，皮靴，放在抽屉最里面的一串钥匙。
“我觉得，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的轰炸机来了，机腹下面挂的都是实弹。”
“什么鬼？”
罗伯特走到窗边，把头伸出窗外，朝上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成群结队的轰炸机，正在从他们的头顶经过，连机翼下的铁十字涂装，都清晰可见。
那些挂在挂架上的航弹，全部都是重当量的航空炸弹。
罗伯特把头缩了回来。
他消化完刚才得到信息，想起对岸那些恐怖的机甲和坦克，缓缓开口。
“我们学法兰西人，现在举白旗，还有用吗？”
“我去你x的！”
艾伦收拾完毕，快步冲下楼。
他把钥匙插进汽车里，等罗伯特忙里忙慌的登上汽车，就向附近的空军基地开去。
基地的大门，出现在道路尽头。
今天大门敞开着，两个卫兵站在门两侧，仰着头。
他们和街道上的其他人一样，看着天空，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艾伦按了喇叭。
“信号弹！给老子打防务大臣的电话！”
卫兵张了张嘴，好像回了句什么，但是他们的声音都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
这座空军基地的战斗机，十分分散的停在停机坪上，周围还摆满了美利坚合众国送过来的燃料。
昨天，他们刚刚接受了女王陛下的检阅。
……
整座基地里面，不止有艾伦一个聪明人。
已经有地勤人员从各个方向跑向飞机，还有正在值班的飞行员，从休息室里跑出来，戴上了飞行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