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交,那本王就亲自来取!”
它巨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陨石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郑贤智猛冲而下。
沿途的空气被剧烈挤压,发出刺耳的爆鸣,狂风卷起漫天尘埃,连下方的山脉都在微微震颤。
郑贤智脸色惨白,只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归林剑,化作一道极致的青芒,疯了似的朝着天巫山的方向逃窜。
身后,三足乌的尖啸声越来越近,那股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压碎。
就在三足乌的利爪即将撕裂金色光幕的刹那,郑贤智眼角余光瞥见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
天巫山的轮廓终于刺破天际!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前辈救我!”
这声呼喊刚落,天巫山方向突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嗡嗡”声,无数拇指大小、通体银亮的虫子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们飞行时不带半分滞涩,直奔三足乌而来,那架势如同饿狼扑食。
三足乌见状瞳孔骤缩,本能地喷出漫天烈焰,赤红色的火浪席卷而去,试图将虫群焚烧殆尽。
可这些银虫竟全然不惧烈火,穿过火海时身上连半点焦痕都没有,反而速度更快,密密麻麻地扑到三足乌的羽翼、身躯之上。
没等三足乌反应过来,银虫便纷纷钻进它的羽毛缝隙,甚至咬破鳞片钻入血肉之中。
三足乌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翅膀拍打间掀起狂风,却怎么也甩不掉体内乱窜的银虫。
它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被这些虫子快速吞噬,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该死的孽虫!”三足乌又惊又怒,哪里还顾得上郑贤智,扇动双翼转身便逃,巨大的黑影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声不甘的啼鸣在风中消散。
危机解除,郑贤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踉跄飞向天巫山的密林之中,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后背早已被浸透。
郑贤智瘫坐在地的身子微微一僵,缓了半晌才站起身,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苦笑一声。
那声音苍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明明看不见人影,却仿佛有一双眼睛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
他定了定神,朝着天巫山深处拱了拱手,朗声道:“前辈,不负众望。”
那老妇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急切:“快上来!”
随着这话落下,方才驱散三足乌的银亮虫群忽然从密林深处涌来,它们没有半分攻击性,反而齐齐落在郑贤智的四肢与后背,竟是托着他的身体,朝着山顶缓缓飞去。
劲风在耳边掠过,脚下的苍莽林海飞速倒退,不过片刻功夫,那熟悉的九间茅屋便出现在眼前。
茅屋依旧是旧时模样,唯有中间那间的屋门虚掩着,地上的山河钟碎片,还保持着上次他离开时的模样。
银虫轻轻将他放下,旋即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茅屋的阴影里。
郑贤智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妇人正背对着他站着,满头银发如同霜雪,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她此刻的激动。
“前辈,我回来了。”郑贤智轻声开口。
老妇人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眸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死死盯着郑贤智的双手,声音都在发颤:“生命之泪呢?”
郑贤智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老妇人几乎是抢一般将玉瓶夺过,指尖颤抖着掀开瓶塞,九滴澄澈如琉璃的液体静静躺在瓶中,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一股蓬勃的生机瞬间弥漫了整间茅屋。
“等了……等了三千年!”老妇人捧着玉瓶,泪水忽然从眼角滚落,她反复摩挲着瓶身,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整整三千年,总算拿到了!”
她激动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抬眼看向郑贤智:“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那空间乱流万分,便是化神修士闯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一个元婴修士,竟能带着九滴生命之泪回来?”
郑贤智早已将说辞在心中打磨得滚瓜烂熟,闻言神色平静地拱手答道:“前辈有所不知,那虚空乱流之中漂浮着无数灵物,晚辈足足耗费了两年光阴,才在一片混沌碎片的夹缝里寻到这九滴生命之泪。”
老妇人捧着玉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声笑道:“你说的没错!当年我也曾闯入过那虚空乱流,里面的确是宝物遍地,可凶险也同样是步步紧随,我不过是探了探边缘,便差点把命丢在里面。”
她上下打量着郑贤智,眼中满是赞赏,“倒是你,不仅活着出来了,修为还突破到了元婴境,更带回了这等至宝,不错不错!”
郑贤智连忙躬身,语气诚恳:“这一切都是托前辈的福,若非前辈及时出手,晚辈此刻早已成了三足乌的口中食,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复命。”
他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屋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前辈现在,可否将门口那口钟交给晚辈?”
老妇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点了点头,也不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低低念动起一段晦涩的口诀。
随着口诀声落下,屋外那口静静悬浮的古钟周遭,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那些阵纹如同活物般在钟身上游走盘旋,发出细碎的嗡鸣。
不过片刻功夫,阵纹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彻底消失无踪。那口原本古朴厚重的古钟,竟在一阵清越的钟鸣里缓缓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轻飘飘地飞到了老妇人的掌心。
她掂了掂手中的山河钟,对着郑贤智递了过去,淡声道:“这个给你。”
郑贤智心头狂喜,连忙上前一步接过山河钟,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脉络涌入体内,胸前的山河钟瞬间发出共鸣,轻轻震颤起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老妇人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前辈成全!”
心底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第六块碎片,总算到手了!
老妇人看着他眼底难掩的喜色,忽然慢悠悠开口:“小子,你可知这古钟究竟是何物?”
郑贤智抬起头,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前辈有所不知,这古钟关系到我郑家的存亡续绝,晚辈才会不远万里,历经千难万险寻到此处。”
老妇人闻言,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说来也是奇怪,当年我偶然得到这口钟,研究了数千年,竟半点也探不出它的底细,只隐约察觉它绝非凡品,定是件逆天重宝。”
她摆了摆手,语气豁达,“不过你既这般需要,便送你又何妨。”
“晚辈谢过前辈大恩!”郑贤智再次躬身,感激涕零。
老妇人望着他,忽然眸光一转:“你帮我寻回了生命之泪,解了我三千年的执念,这份情分,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件事,无论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郑贤智略一思忖,拱手道:“前辈美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目前确实别无他求。”
老妇人也不勉强,只是轻笑一声,屈指一弹,一块通体黝黑的令牌便破空飞向郑贤智。
她淡声道:“既然如此,你且先拿着这块天巫令。往后若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再用此令就可以。”
郑贤智伸手稳稳接住天巫令,入手微凉。
他将令牌收入储物袋,再次对着老妇人躬身行礼:“晚辈谢过前辈厚赐,这份恩情,郑某铭记在心。”
老妇人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声音也淡了下来:“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了。”
“前辈,晚辈告辞。”郑贤智不敢多做逗留,转身快步走出茅屋。
银虫并未再出现,他脚踏归林剑,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天巫山外疾驰而去。
刚飞出百里,他便迫不及待地传音入识海:“山河前辈,第六块碎片已经到手了!什么时候进行融合?”
山河钟轻轻震颤,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小子,你这一路修为提升太快,根基虽稳,却还需打磨。融合钟片事关重大,不急,等去了北域再说。”
郑贤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当即应道:“好,那我先去夏河巫族走一趟,再动身前往北域。”
“南域有传送阵,可直接通往北域,倒是能省你不少功夫。”山河钟的声音再次响起。
郑贤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下的剑光又快了几分:“前辈,这个我知道。
我现在先去找到大宝、二宝和三宝,顺便查看一下夏河巫族如今的情况。”
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的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