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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一开始意识迷蒙,时不时还会拒绝请求陆泽铭停止。后面完全是晕了又醒,醒了再晕。

陆泽铭眼瞧着沈延筋疲力竭没意识,目的已然达到。哪怕自己心头的渴意难以止住,也该住手。

即便现在停止,怕是沈延也要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劲儿。

带着晕过去的沈延去浴缸里泡澡,擦干净身体以后用毯子包裹好带去客房干净的床铺上休息。

盯着累惨熟睡的人,陆泽铭眼底除却温柔、还有舍不得。

沈延说的冰封治疗舱可以用在他身上不假,可惜能将意识录入神域的人已经不在世间。

纵使他有神域第一手资料也没用,柏霖的父母才是当年全程实操的经验者。

没向沈延说出真相,只是因为知道如今已经没可能成功的事,再让沈延平添担心没必要。

“宝贝儿,好好睡一觉,这是最后一次折腾你了。”陆泽铭替沈延掖好被角,俯身轻吻沈延额头。

房门被轻轻关上,陆泽铭去往满是神像的房间虔诚磕头上香。

求了那么多年的平安顺遂一直没能如愿。

如果这些神佛看得到他这些年来的供奉,还望日后能护一护他的心上人。

“愿沈延往后余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痛。”

上完香先是打了个电话,告诉电话那端的人事情可以开始。随后又去神域将沈延的身份信息录入永久封禁,不可登入。

眼下神域这个烂摊子放谁手里都糟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先前就把俞意衡拉上这条船。

以俞意衡的性格,在他死后绝对不会为难沈延。这样一来,神域后续诸多麻烦也有俞意衡替沈延费心解决。

陆泽铭打发时间,点开消息栏,蹦出一条条近期发生的刺眼新闻。

多地出现新型病症,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病因不明。发病到死亡时间短暂,来不及抢救。

而这些病逝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生前玩过神域。

官方有呼吁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奈何神域受众太多,第五层给的奖金丰厚诱人。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人会抱有幸存者偏差的侥幸心理,在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必死疾病与神域有关的情况下,呼吁很少有人放在心上并且照做。

陆泽铭思索再三还是给俞意衡打去电话,那边电话接通是俞意衡冷淡的音调,听得出心情不是很好。

“来跟你道歉,先前脑袋一热做了出格举动,多有得罪。对不住。”

俞意衡听到陆泽铭的声音怔愣几秒,立马问道:“你的命保住了?”

陆泽铭沉重呼出一口气,徐徐开口:“多谢你给沈延提供思路,可惜能把意识剥离肉体载入神域这种技术已经没人能做到。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父母为了保住孩子能创造难以想象的奇迹。柏霖身上的奇迹具有唯一性,不然我真想死皮赖脸沾沾光。”

俞意衡沉默,隔了半分钟才艰涩出声:“就没别的办法?”

陆泽铭轻哈一声,故作轻松:“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必修课就是不停相遇、再分离。虽然我最后对你做的事很不地道,但说句心里话我把你当朋友,只是不知道你信不信。俞意衡,沈延登入神域的资格被我用权限关闭。我知道你的能耐,日后希望你能帮忙照拂沈延一二。作为回报,神域剩下的份额我会委托专人隔期给你一部分,直至全部交到你手上。”

俞意衡听着陆泽铭交代遗言无异的话,心情更加沉闷。

“你知道,我不爱掺和进你们两个人之间。”

陆泽铭苦笑,他确实是习惯性拿俞意衡刺激沈延。因为总是摸不准自己在沈延心里的地位,所以才疯狂试探。

经过太多事以后,他在沈延心目中的地位毋庸置疑。

而且俞意衡的人品值得他相信。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跟你开这个口。我身边能用的人我会安排给沈延,但神域相关只能交给你,你有不得不在神域继续的理由。”

俞意衡沉声提出条件:“我要知道柏霖身上的秘密。”

“你可以自己来基地找答案,以你的身份和权限想知道什么查起来并不难。我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就算我快死了也不能。”

这是陆泽铭最后的让步。

“好。”俞意衡一口答应。

电话挂断。

柏霖的身份在随机副本里有问题,那么在神域和现实里呢?

刚才在下线前俞意衡问过柏霖一个问题——“小漂亮,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讲?”

当时柏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躲,强装镇定摇头说没有。

俞意衡本就疑惑,他不对着柏霖追根问底,不代表心里不在意。

虽然有考虑过顺应柏霖隐瞒的心思继续被蒙蔽,但心里的不安让大脑放不下这些疑云。

眼下陆泽铭折损在随机副本里,沈延被权限永久封禁,很难不把柏霖的隐瞒重视起来。

神域一点都不安全,俞意衡太清楚自己面对失去做不到更好。他太害怕哪一天突然出现新的意外,让分离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肚子饿的咕咕叫。

扯着嗓子喊了陆泽铭一声又一声不见回应,电话也没人接通。

顾不得饥饿感腐蚀肠胃,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发了疯挨个房间寻找。

最终在楼上众多佛像前看到匍匐在地的陆泽铭。

找到人的瞬间恐慌消散不少。

沈延本该发火,可是想起陆泽铭的情况,火气怎么都发不出来。

“我喊你那么多声,你不会应一下吗?”沈延一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干涸的枯井。

陆泽铭一动不动,理都没理沈延。

这是以往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沈延心头咯噔一下,强拖着倦累的身体一点点靠近。

“知道你心诚,到底还要跪多久?我饿了。”

沉默让恐慌扩散,皮肤仿佛被焦虑啃食,即将侵入体内把心脏吞噬。

“……陆泽铭?”沈延轻声喊着,缓缓蹲下。

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触碰,没反应。

把人撑起来探鼻息,才知道身体温度散去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状况。

沈延费力托起陆泽铭,踉跄着想把人带去下面的急救舱。奈何身体情况太差,体力不支狠狠摔在地上。

膝盖火辣辣的疼,却抵不过胸口处的窒息。

太安静了,怎么能连呼吸都没有?

沈延拽着陆泽铭几番努力都没能站起身,原本还在硬撑的情绪几度接近崩溃。

用足力气推搡陆泽铭的身体,对着已经完全没救的人疯狂做心肺复苏。

“你个混蛋,折腾我一夜!让你自救,你一个字都没听。这么诚心跪求,满屋神像可有一位护你无恙?”沈延边骂边发狠摁压,一刻不敢懈怠。

直到摁到浑身无力,趴在陆泽铭的身上沉重喘息。眼泪从眼角滑落,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沈延不知道的是,陆泽铭在遇到他以后所求所愿皆与他有关。

虔诚所求,早就不是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