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萧彦推开一扇虚掩的诊室,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她们。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一个蓝眼睛的医生,胸牌上工整写着:“祁正”。
他声音平和:“晚上好。”
萧彦的目光落在他湛蓝的眼眸,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比划了一下:“祁医生您好,我来找我朋友,刚刚有两个男的,大约20多岁,身上有些外伤,你看见了吗?”
祁正顿了顿,“我帮他们处理好了伤口,已经离开了。”
萧彦追问:“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精神力如同触须,悄然探向四周,这里以及周围的房间都空无一人。
祁正回答:“有好一会了,你回去吧,他们应该回房间了。”
“那……好吧……”
萧彦探查不出更多,只能寄希望于苗苗了,希望苗苗化为黑猫,能查出点什么。
回到房间,萧彦坐立不安。
汪辰和东方晓哪去了?
“啪!”
门禁时间到,灯光自动熄灭。
萧彦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苗苗也没有消息了!
夜幕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一个白袍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出房门,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白天的“温馨家园”此刻褪尽了温馨的假面。月光被稀薄的云层滤过,洒下惨淡的光晕。
社区医院矗立在黑暗中,萧彦闪身进入,浓烈的消毒水味几乎让她窒息。
她进入门诊房间,反手轻轻掩上门,打开手电筒扫视。办公室整洁得过分。
她迅速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空的。每一格都是。没有病历,没有处方单,没有日程表,没有任何一张带有字迹的纸。
她的光束移向墙边的柜子。
精神力微微一动,柜锁应声而开。整齐码放着一排排熟悉的绿色营养剂。
她关上柜门,精神力细细搜寻房间,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出现在感知内。
书架后面有密道!
是苗苗留下的痕迹!
萧彦靠近书架,仔细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机关。
轻轻一按,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侧方移开,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难以言喻的气味,猛地从下方涌了上来。
萧彦压下喉咙的不适,一步步走下阶梯。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一边,是一张水泥床,上面痕迹交错,从墙上挂的刑具就可以看出来,床上发生了什么。床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焚烧炉,地上堆积着看不出样子的肢体,有点像人类,又不太像。
而另一侧……是排列整齐的透明培养舱。绿色的营养液里有男有女,双目紧闭,表情或安详或扭曲,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软管,正从他们体内抽取淡绿色能量,汇聚到一旁的罐子中。
是精神补充剂!
原来,“精神补充剂”是这么来的。用别人的生命力补充自己的生命力!
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萧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精神力再次捕捉苗苗留下的那缕灵力痕迹。
跟着灵力痕迹,她推开焚烧炉后面的一扇小门。
巨大的阴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台阶下,两条平行的的铁轨,向幽深的隧道两端无尽延伸。
隧道壁上一个老旧的灯泡,投下光晕,照亮了站台边缘的的铁皮站牌。
【温馨家园】
那么,列车通向哪里?
恐慌与焦虑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不能再等,不能再有任何迟疑。
她跃下站台,他们到底往哪边走了?
正当萧彦犹豫之际,隧道的一头传来声响,似乎有东西过来了。
萧彦毫不犹豫地沿着铁轨,向另一个方向狂奔,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寂静无声。
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铁轨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她肺部开始灼痛时,前方隧道壁上,有一点微弱的光源隐约浮现。
她加快脚步,靠近。
另一块同样斑驳的站牌,在尘埃中显现。
【旧水塔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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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难所
“瑾哥,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是不是苗苗他们几个!妈的,早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玩意……”
“瑾哥,我们不该轻信他人!”
几个强壮的野人用身体和重物顶住大门,但撞击一声接着一声,门上出现裂痕。
李瑾检查了手上的土枪,说:“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他们不会费劲把我们救回来,也不会到现在才会有人找上门……”
“可是……”
阿川拿着刀呵斥:“好了,先解决眼下!”
李瑾当机立断“大门撑不了多久!走备用通道!”
猴子大喊:“老人、孩子、女人先走!能战斗的断后!”
“野人”们沉默而迅速地执行着命令,开始有序地向竖井撤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据点厚重的金属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只覆盖着灰败鳞片的巨大利爪伸了进来,疯狂挥舞着。紧接着,更多扭曲的身影嘶吼着从缺口涌入!
不仅有商场里遇到的那种变异体,还有一些形态更加怪异、如同多种生物拼凑而成的怪物,它们的眼睛在淡绿色的雾气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堵住缺口!挡住它们!”李瑾的怒吼压过了混乱。
他逆着人流冲上,手中匕首精准无比地插进一只扑近变异体的眼眶。
经验丰富的“野人”瞬间反应过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勉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快!从备用通道撤!快走!”李瑾一边格挡开一次致命的扑击,一边朝着慌乱的人群嘶声大喊。
人群惊慌失措地涌向地下通道,见避难所的人群走了大半,李瑾不再恋战。
可是当他路过昏迷的老罗时,面色闪过一丝纠结,还是咬牙扛起了昏迷不醒的老罗,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条通道。
他的身边,猴子、阿川、火娃,以及吓得几乎腿软、被火娃半拖着的魏晴儿。
魏晴儿她手中的声波干扰仪被攥得死紧,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他们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盲目奔逃。
地下通道杂乱如迷宫,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下了几层楼梯,直到前方出现一道还算坚固的铁门。几人狼狈不堪地滚了进去,躺在地上大喘气。
阿川背靠着冰冷墙壁,脸上全是汗水和污迹。“暂时……安全了?”
猴子捂着胸口:“是吧?”
然而,没过几分钟,门外隐约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魏晴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向铁门:“怎么……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