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珠内,是一个十来平方公里的小世界。
不,不能称之为世界,因为它没有自然规则。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和几排低矮的石屋。
石屋里住着人——不,是一群缩在阴影里、不敢露面的东西。
他们穿着旧式的法袍,面容苍白,眼神躲闪。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几个年轻的面孔,但更多的是那种经历过末日、被吓破了胆的惊惶。
最前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模糊。
她看着虚空中破开的裂缝,看着裂缝外那个黑袍女人,浑身发抖。
不是她勾的魂,是这个界珠的主人逼她做的。
她只是……一张脸。
叶敏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石屋深处。那里有一个老人,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像在入定。
“出来。”叶敏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界珠都在颤。
老人没有动。
叶敏抬手,轻轻一握。界珠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老人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虚空。然后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来,走到那层已经碎得几乎看不见的界壁前,看着叶敏。
“又见面了,叶敏,二十年前,你在江南大行杀戮,我们不得不得躲到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这么多年,即使逃进虚空,还是提心吊胆,没想到,你还是找来了。“
老人闭着眼睛,流下两道浑浊的泪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们只是想活着。”
叶敏看着他,“现在知道想活着了,知道生命宝贵,自由宝贵?当初,奴役平民,用别人的血养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了?当初,我没有赶尽杀绝,只杀了作过孽的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没有杀人。”
叶敏看着他满身黑气,那是杀孽,“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少废话,沼泽下实验室的人,是你们抓来送给他们的吧,说,他们的魂魄在哪里?”
老人不说话了。
叶敏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一握,界珠应声而碎。
十来平方公里的土地暴露在虚空中,那些石屋、那些枯树、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全都暴露在虚空乱流中。
尖叫声四起,有人试图施展法术稳住身形,有人慌乱地抓住身边的石头。
叶敏展开规则之力,将那片土地整个笼罩住。
虚空中,那片孤岛一般的土地悬浮着,像一片被撕下来的伤疤。
“你们的界珠,我收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人,带回去审。”
庄彤看着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那是苏洛洛的妈?”
叶敏摇头,“假的,但是上面确实有一缕她的气息,看来,那个苏夫人又跑了!”
那个白裙女人缩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看任何人。
叶敏突然目光一凝,上前,半蹲着,然后,抬手,拨开她凌乱的头发,露出藏在后面的脸。
看清面孔,顿时,瞪大眼睛。
庄彤“嘶”地倒吸一口气,“这不是,不是洛洛的妈妈吗?”
是啊,这张脸是苏静语,气息也是。
不会错的,当初,叶敏路过待规划区,当时,苏静语怀里苏洛洛,就是这张脸,这个气息。
可如果她是苏静语,看样子关在这里也不短时间了。
那么,陪伴着苏洛洛长大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