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旁观者看到收藏室内的“战斗”，大概会相当莫名其妙。伊琳娜就像是在散步一样，时不时伸手打碎旁边的一具棺椁。四周不断响起恶魔的骂声，但从明面上来看，他似乎什么都没做。
闲出毛病的张为人忍不住吐槽道：“这一段如果被拍成电视剧怕是会被骂的吧，好歹也加一点破风之类的特效啊？”
“这是好事，你去跟他说吧。”
“那算了……话说你是怎么破解这种攻击的？”
只是防护住全身的话是挡不住这种无形的攻击的，关键在于伊琳娜有根据攻击力度调整防护力度的能力，就好像她能看到一样。
张为人难得的怀疑其他人开了——按理来说，合一态下他们的感知不是同步的吗？
“因为你太菜了。”伊琳娜毫不犹豫的答道。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挨一下就会死……而我能看到你的死状。”
恶魔的法则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那并非隐形，而是在概念层面上抹去存在的力量。但它一定会在一个时刻留下痕迹——那就是命中目标的时候。
而对一个死神来说，预知死亡只能算是基本课题。
“等会，”张为人举手提问，“你以前怎么没露过这手？”
“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她最多也就是为了防止麻烦而对着张为人隐瞒了部分结果，谁像这鸟人一样有啥阴招都攒在自己人身上？
至于为什么她现在不嫌麻烦了……
带孩子带的。
护送了天罡一路，暗中的隐形敌人简直让她烦不胜烦，这爆棚的怒气又不能往天罡身上撒，就全部算在了恶魔身上。
类比一下就是，一个操作又菜又喜欢指指点点的队友在下一把排到了对面，在这一刻爆发出的杀意面前，伊琳娜考虑不了太多东西。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只不过，虽然她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虚无的法则，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恶魔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对张为人造成致死的危机。假如恶魔控制一下攻击的力度，事情就会变的非常麻烦。
所以才必须不停的激怒恶魔，用愤怒冲昏他的头脑，降低被识破的概率……虽然这概率本来就不高，真的有人能纯靠猜就猜出对面有能够预知死亡的能力吗？
还真能。
恶魔对于自己能力的弱点肯定一清二楚，而伊琳娜使用的力量中又难免会带有死亡的气息。这简直就是开卷考，就算是耶尔逊那个级别的智商都该猜出来了。能够撑到现在，只能说明这种愤怒攻势的确有效。
但现在的局面显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主要是伊琳娜整不出什么新活，一直面对相同的刺激，愤怒的阈值也会被不断拔高。直到某一刻，伊琳娜突然预知不到这具躯体的死状。
爆发出全方位防护的同时，她收起了先前悠哉的面孔，开始飞速破坏周围的棺椁。
这只恶魔是存在信徒的，不然不会出现医院中的那场献祭。但信徒的祈祷并不能直接转化成他的力量，抛开献祭获得的一次性能量，他的续航多半就来自于收藏室内的“藏品”。破坏这些棺椁，就是在削弱他的力量。
而对此，那个恶魔显然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不会空间学，没有强行赶走伊琳娜的能力，就像伊琳娜也没有办法绕过他大规模破坏这些棺椁一样。在各自的领域中，对方的力量都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
局面对张为人来说是优势——假如建立在合一态持续时间无限的前提上。刷新cd再来一次是不可能的，以伊琳娜现在的过载幅度，合一态结束后张为人能动一根手指都算他意志坚定。偏偏除此之外，他最强的两种手段——冗余数据和创造之手都无法使用。
为什么？因为版本不兼容，不管是制造bug，还是强行报错，在这场无限游戏中都不适用。
所以到了最后，他大概只能拼掉恶魔一半的储备粮。但问题来了，恶魔可不知道他有时限。
想要一击必杀就会被死亡预知拦截，通过积累伤害来消耗状态？在那之前，被破坏的棺椁数量就会到达一个临界点，他将无法再负担现在的消耗。这就是拖延时间带来的游戏，先前恶魔用同样的手段摆了张为人一道，现在就轮到他了。
但他可没有开挂种树的本事，所以在恶魔的视角，现在能做的事其实只有一件。
“纸盒”被一分为二，恶魔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伊琳娜与棺椁之间进行了隔离。强行分割对他造成的伤害不亚于将他本身一分为二，因此在这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毕竟是同阶，打输了不丢人，何况他还被阴了一手。就算想要找回场子，也要先活下来再说。
按理来说，凭借他的虚无法则，想跑的话很少有人能拦得住他。可偏偏他核心的一部分在伊琳娜手上，通过解析其中的信息，伊琳娜勉强能够跟在他的后面。
“不是，咱离副本是不是越来越远了？”
“少说两句吧。”
恶魔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反观伊琳娜，流失的只有附身时长这种不在明面上的东西。只要她不慌，那慌的就一定是恶魔。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恶魔还有后手，他不可能没有想到过被仇家找上门的情况，在他的基地中，他留下了很多陷阱，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就安全了。
但伊琳娜追的比他想象中要紧……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有人能在他的虚无法则下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谁能想到自己随便吞的一个人会突然变大变高把他撑死啊？理论上不可能有人越过他的封锁进入他的体内，如果真有，那对方的实力显然远超过他，他横竖都是个死。可偏偏出现了今天这个例外，这种情况他哪怕是做梦都不可能梦到。
短短的十几秒，对恶魔来说却像是十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而终于到达安全区的那一刻，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口气吞下几十个灵魂一样畅快。
他没有露出破绽，依旧像是先前一样逃窜。果然，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察觉，轻易的踏入被他伪装起来的陷阱。
“去死吧！”
隐藏的陷阱被尽数激活，布置这些陷阱所需的材料可能要让他积累十几年，但只要有一次派上用场，这就是一次有用的投资——什么能比自己的命更珍贵呢？
封锁空间，抽干能量，十几种不同性质的湮灭能量覆盖式轰炸……恶魔在设计时以自己为标准，火力饱和的程度足以杀死两个他，没有人能在里面活下来！
但他却看到那个男人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凭空消失了。
所有的陷阱都打在了空处，他愣了几分钟，才终于失魂落魄的跑去检查了一下空间封锁的陷阱。
没有问题……
好一个没有问题。
恶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主线任务1：离开废弃医院，进入K集团大楼】
【任务已完成，贡献度：61％】
【主线任务2：探索大楼，取得试做型血清】
【任务已完成，贡献度：0】
【主线任务3：乘坐直升飞机，将血清带出河狸市】
【任务已完成，贡献度：0】
【可选任务：启动“天启”，获得真正的重生】
【任务未完成】
【副本探索度：41％，综合贡献度：20％】
【获得无限点数：1206】
【奖励物品/技能：无】
【获得物品/技能：虚无之种(不稳定)】
伊琳娜费劲将天罡带了那么远，自然不是带他来找张为人的。说句难听的，他来了能做什么？地煞什么存在感，他就是什么存在感。那他们去了哪里呢？当然是去推主线了。
真当伊琳娜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要不是有退路，她在半道上就已经装作线索中断故意跟丢了，到时候那个恶魔还得感慨一句自己运气好呢。
很明显，恶魔并没有本事和顾大魔王抢人，结算的时候一点额外的延迟都没有。这反倒是让伊琳娜的敬意多出了几分，因为她虽然看不懂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但她看的懂临走前遇到的那个空间封锁——其强度甚至已经无限临近世界壁了。
不管怎样，这一通发泄也算是出了她心中的恶气，现在她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可张为人就不一样了。
“这，这不对吧？”他看着这狭窄的小房间皱起了眉，“我怎么还在这里？”
这里显然不是他的个人空间，退出副本的按钮也依旧无法使用，他只能选择退出游戏。
交换生活还没完？
张为人本以为在这里经历一个副本就可以回去，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实际上依旧算是新世界的副本，而他现在甚至连真正的主线都没有触发。
“我这号不会是废了吧……”
虽然无限空间也不是不能玩，但这意味着他要放弃过去所有的人脉和资产，代价也实在太大了。有的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
可现在有的选吗？
“我现在注销重开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