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李南安悄悄出了门。
一路上她是能避则避,现在大家都是一副饥肠辘辘、眼神麻木又带着几分凶戾的模样。
饥荒磨去了所有人脸上的温和,昔日邻里相见尚且会寒暄几句,如今路上碰见,彼此眼里只剩下警惕与算计。
谁身上藏着吃食,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南安尽量敛去身上的气息,绕开人群,脚步轻捷,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这一年来,她早已摸透了这片山林的规矩。
后山外围已经寻不到野菜吃食了,可越是靠近那处山洞墓室,草木便越是枯槁,阴气刺骨,寻常生灵根本难以存活。
可也只有往那边去,才偶尔能寻到一些侥幸存活的山物,勉强维持住她和妇人的口粮。
不过吃了带有阴气的食物,对自身的身体也是有危害的,可在活着面前,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在后山搜寻了大半天,李南安也没有发现目标。
她不由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食物越来越难获得了。”
“家里的食物也只能撑三天了。”
“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今天说什么也要有点收获。”
“在深入一些看看吧!”李南安背着一把长弓,手里拿着砍刀,眉头紧锁。
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李南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阴气入体了。
好在这些天她也有些习惯了,还能忍忍。
在有些枯萎的树林里不断搜索。
忽然她耳朵一动,身体的危险预知发出了警报。
李南安僵在原地,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一声沙沙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着,声音很是微弱,可李南安很敏锐,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
李南安刻意放松肌肉,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自顾自搜寻。
对方越来越近,李南安的眼神也越发认真集中。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道黑影张着血盆大口就是朝着李南安咬去。
速度很快,不过李南安更快,她脚尖扭转,一手拿着砍刀,腰间用力一个转身挥刀砍去,直直砍向袭来的巨口。
血液四溅,一个头颅落地,躯体还没反应过来,神经依然活跃,长长的身体扭曲着掉在了地上。
李南安没有理会这些,她立马跳开一段拒绝。
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
一条两米长的大蛇,蛇头落在干枯的草地里,一双兽曈死死盯着李南安。
李南安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戳了一下蛇头,蛇头瞬间咬住木棍。
这种低级错误李南安可不会犯。
把蛇头扔出去一段距离,李南安看着地上的蛇驱,眼中满是喜悦之情。
“总算有收获了。”
捡起蛇驱颠了颠,“还行,能吃上几天。”
有了收获,李南安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浪费她的精力,要是这次还没有收获,那她消耗的体力可就白白浪费了。
现在她的消耗和补充,还成不了正比,可也能接受了。
把蛇躯处理好,李南安就不打算继续探索了,她不放心便宜娘一个人呆在家里。
现在的村子可不安全,家里的顶梁柱又是那个样子,所以李南安是真的不放心,可又不能不出来找吃的。
她也只能吩咐便宜娘在她走后,把门堵住,甚至为了防止有人爬墙,李南安还在院子里设下了陷阱。
一路顺利出了后山,李南安就往家里走去。
不过远远她就看见,在她家那个方向,围满了人。
空中还有一股黑烟缓缓升起。
李南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快速奔跑了起来。
很快她就看到前面火光弥漫,正是她家。
在她家门口,围满了人,一些村民目露不忍,有些则是满满的恶意。
嘴里污言秽语个不停。
有人发现李南安过来,眼珠子一转就是偷偷跑了,知道李南安不好惹。
也有不信邪的,目光不断在李南安身上徘徊,寻找她此行的收获。
看见李南安鼓鼓囊囊的包裹,眼里的贪婪瞬间暴涨,几乎毫不掩饰。
“她进山了!她手里有东西!”
“你们看那包裹鼓鼓的,肯定猎到吃食了!”
“难怪李家母女能撑这么久不饿肚子,原来是云儿丫头总能在山里找到吃的!”
喧嚣声瞬间炸开,原本围在着火院门前的村民,齐刷刷转头,所有目光死死钉在李南安身上。
灼热的火光映在一张张枯黄瘦削的脸上,衬得那些眼底的贪念与疯狂愈发狰狞可怖。
一年大旱,颗粒无收,人人饿得皮包骨头、神志恍惚,一口吃食,足以让这些村民抛弃所有良知、乡情与底线。
李南安脚步骤然刹停。
背上背着处理干净的蛇躯,鼻尖萦绕着浓重的烟火焦糊味,自家茅草屋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火光舔舐着木质梁柱,噼啪炸裂声不绝于耳。
院墙倒塌大半,院门歪斜破损,院子里她精心布置的简易陷阱,早已被人群冲毁殆尽。
心瞬间沉至谷底。
便宜爹死了就算了,可里面还有便宜娘呢!这一年时间相处下来,李南安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娘!”
李南安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慌乱,也顾不得周遭虎视眈眈的村民,就要冲入院中。
“站住!”
数名精壮壮汉立刻上前拦住去路,手持木棍镰刀,横亘在她身前,面目凶狠。
“想进去?先把手里的吃食留下!”
“独吞粮食,黑心肝的东西!全村人都快饿死了,你们母女藏着吃食独享?”
“交出来!不然今日别想过去。”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来,句句强盗逻辑。
他们眼睁睁看着李家安稳度日,早已心生嫉妒怨恨,如今借着饥荒乱世,明火执仗,强抢豪夺,竟还抢得理直气壮。
李南安抬眼,漆黑眸子彻底冷了下来。
这群饿疯的村民,贪得无厌,无耻至极!人性已经彻底崩坏了。
“让开。”
她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凛冽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