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没开口,太子厉喝一声:“放肆!”
“庆平伯,谁给你的胆子,质疑圣旨?”
太子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对更改圣旨中太子妃人选一事,其实并不抱希望。
当听见圣旨中出现“宁国公世子嫡长女为太子妃,入主东宫”时,心里的震惊,无法言说。
真的,谁都不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
他不知道顾长清是如何办到的,更改圣旨内容,天衣无缝。
但既然顾长清已经为他创造了这么好这么有利的条件,他就一定会把握住,并且利益最大化。
庆平伯都快急疯了:“太子殿下!这圣旨,它就是假的啊!”
“太子妃人选,是我们庆平伯府的姑娘啊!”
“太子殿下,您相信臣,臣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太子冷笑:“不敢?孤看你敢得很!”
“父皇圣旨在此,你就敢站出来胡说八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就因为太子妃不是你庆平伯府的姑娘,你就说圣旨是假的?”
“当真是无法无天!”
庆平伯:“太子殿下,微臣没有胡说。”
“皇上确实为太子殿下定下庆平伯府的姑娘为太子妃。”
“圣旨昨日已完成,秉笔太监拟旨时,微臣就在一旁,亲眼看见圣旨写的是我庆平伯府姑娘,而后用了大印,只等今早宣读。”
“如今这圣旨上的太子妃人选不是我庆平伯府的姑娘,就说明这圣旨不是真的,定是被胆大妄为之徒做了手脚。”
庆平伯说着,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宁国公和宁国公世子。
意思很简单,谁得利,谁嫌疑最大!
宁国公和宁国公世子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却不主动开口。
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太子却是冷笑一声:“只因为太子妃不是出自庆平伯府,庆平伯就说这圣旨是假的,简直就是笑话。”
“今日,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六部和几阁内位老大人一起,鉴定这份圣旨的真假。”
“若圣旨是假,则令三司和内务府,查明真相,找出凶手,凌迟,诛族,以儆效尤。”
“若鉴定出圣旨为真,那么,庆平伯妄猜圣意,对圣旨大不敬,也不能轻饶,便夺去伯府爵位, 贬为庶民,收回赏赐宅邸。”
庆平伯大惊,忙出声阻止:“殿下不可!”
开什么玩笑,如今不过是家里出不了太子妃,爵位还在,还有五皇子和贵妃娘娘,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可要是被夺爵,那真就什么也没有了。
庆平伯硬着头皮道:“殿下,微臣以为……”
太子:“你不要以为,一切用事实说话。”
“几位大人,圣旨在此,请大家仔细辨认是否存在造假或部分造假。”
“父皇和孤,等几位大人的结论。”
太子说到这里,才象征性的问了皇帝一句:“父皇,儿臣如此处理,可否得当?”
皇帝目光幽幽,太子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皇帝面无表情:“太子如今处理起事务来,越发老练了。”
太子像是没听出来皇帝在阴阳怪气,反而道:“多谢父皇夸奖,儿臣会更加努力的。”
皇帝:“……”
不是,你努力什么?
你现在都已经把控了半数朝政了,你还要努力什么,你说?
努力把朕赶下台,你提前登基吗?
皇帝心里非常怀疑这是皇后或者太子动的手脚,只是他没有证据。
如果皇后势弱,皇帝早就二话不说,把帽子直接扣皇后和太子身上了,可宁国公手里郑国的半数兵力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再看看。
看庆平伯有没有这个本事,自己把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从宁国公府抢回去,要是抢不回去,那就是他没本事。
没本事的人,也没必要留在朝堂上碍眼。
皇帝一言不发,任由太子和庆平伯对线。
大人们其实并不想扯进这种纠纷里。
这事摆明了就是皇帝和太子过招,太子棋高一着,打乱了皇帝的布置。
天家父子之间的恩怨,他们掺和进去,能落到什么好?
所以从一开始,大家就一言不发,只当吃瓜群众。
可没想到,太子直接点名,把大家都喊上,这下赶鸭子上架,他们是不想掺和也得掺和了。
既然掺和进去了,这种时候,就实事求是,不搞小动作,摆正立场。
圣旨大家都见过,很多人家里甚至供着不止一份,自然认得出真假。
字迹没有问题,玉玺盖的印也没有问题。
大人们生怕出错,反反复复,仔仔细细鉴定了好几遍,最终得出结论:圣旨为真。
“皇上,太子殿下,臣等仔细鉴别过了,圣旨是真的。”
此言一出,皇帝怔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皇帝十分困惑,太子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别看他刚才说得斩钉截铁,心里老紧张了。
生怕查出来圣旨是假的。
不过他心里做过预案,就算查出来圣旨是假的,他也有办法推人出来顶包,绝不会把顾长清暴露出来。
而现在,结果出来了,圣旨是真的!
太子对皇帝道:“父皇!”
“儿臣多谢父皇赐婚!”
“庆平伯府抗旨不遵,胡言乱语,破坏儿臣和未来太子妃的感情,更因为一己之私,就怀疑圣旨的真实性,质疑父皇的英明决定,其心可诛。”
“念在庆平伯乃贵妃生父,五皇子外祖,请父皇免其死罪,削去庆平伯府爵位,贬为庶民,收回赏赐。”
庆平伯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皇上,饶命啊皇上!”
他飞快膝行至太子面前:“太子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微臣这一次,微臣日后,定谨言慎行,绝不再胡言乱语。”
太子俯视着他:“庆平伯,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来人,摘去庆平伯顶上发冠,脱去他的官袍,赶出宫去。”
“是,太子殿下!”侍卫上前,摘了庆平伯头顶的发冠,脱了他的官袍,一左一右,把人拖了出去。
庆平伯声音凄厉:“殿下,饶命啊殿下,微臣再也不敢了……”
声音远远传入殿中,众人看向太子的目光,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