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退出来,一想到要到晚上才能与溥洽相见,赵锦绮心中烦闷不已,便信步乱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一角的倚梅园。
倚梅园中还开着许多梅花,幽香暗浮,算是寒冬即将结束的最后一抹色彩。
赵锦绮禀退左右,站在一株老梅树下,定定出神,那眼神,看似是在望梅,实则是穿过枝头红梅看向最角落的那棵大酸枣树。
那是她重生而来,第一次与他单独接触的地方。
“今日倒是好雅兴。”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锦绮惊喜回头,只见溥洽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梅林,正负手立于几步之外,玄色大氅的毛领上沾了几片细碎雪霜,更衬得他美颜深邃,气质冷冽。
想起两人还在吵架,赵锦绮微微收敛了笑意:“小皇叔。”她按礼数微微福身,目光不忘看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这里。
溥洽走近几步:“此处无人。”
赵锦绮点头,转身继续看她的枣树,酝酿着开口:“怎么这个点还在宫里?”
“去拜望了太后。”溥洽道。
赵锦绮愣了愣,她刚从太后宫里出来,早知道多待会儿不就与他遇上了嘛!
她的腰忽然被人从背后环住,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赵锦绮急忙又看四周。
“太后有没有为难你?”那人闷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赵锦绮神色一凝:“没有,你……到慈宁宫,是因为怕太后为难我?”
溥洽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没有答话。
赵锦绮便知道了答案,某人害羞了,不肯承认。
“对不起。”
半晌,两人同时说出口,说完两人都愣住了,随即都笑起来。
“那晚是我冲动了。”溥洽道:“我只是怕他对你有别的心思,毕竟,在他眼里,我二人便已是有违亲伦。”
赵锦绮:“我也有错。十一不是小孩子了,我应当注意。以后我不会在寝宫与他相见了。”
“我那么说你,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我担心你过于强势,会引发十一甚至太后敌对,你会……有什么危险。”赵锦绮继续道。
“我明白。”溥洽应着,两人相拥更紧,无限柔情在这一对情人身上流转。
人总是这样,在越亲近的人跟前,越容易疾言厉色,然而这一切的出发点,却是对彼此的关心和保护。
赵锦绮将太后告诉她的话都转述给溥洽听。
“杜文远之事本该由我去说。如今你提了,便又给你增添了些麻烦,太后这般怕你势大,想必朝臣,甚至十一也……我担心你的安危,一切饮食寝卧,出行办事,务必小心谨慎。”赵锦绮执着溥洽的手,满眼担忧。
溥洽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如今兖州分权,尚有外患,不管是太后还是陛下,都不会直接对我动手。
我便立主查这么一两个案子,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赵锦绮:“那若有一日外患解除了呢?你便要与十一敌对了吗?”
溥洽轻轻弹了赵锦绮的脑门:“怎么生完孩子后总是这么怕前怕后的。等兖州事了,我有我要做的事,要去的地方,
怎么会一直留在这里,与你弟弟过不去呢?”
赵锦绮莞尔,是了,她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如此,她便放心了。
是夜,锦骄殿内温暖如春,赵锦绮沐浴之后屏退众人,今夜溥洽有事不能进宫,她便留下海婆婆说话。
赵锦绮卧于榻上,锦被之下,两颗灵蛋被她小心安置在身前,周围还围着暖被香炉,十分温馨,海婆婆坐与床前凳子上。
赵锦绮伸出手,轻轻触摸蛋壳。温润的触感传来,灵蛋仿佛感受到了母亲,光华流转更甚。
“海婆婆,孵了这些日子,怎么好像没什么破壳的迹象。”赵锦绮道。
海婆婆伸手放出一丝灵力探查:“两位小殿下安好。这孵化之法或许还有问题,等老身再查访一番。”
赵锦绮:“可需要出宫?”
海婆婆点头:“人间也有守灵族,我秘密四处查访,看看有没有上了年纪的族人,知道这灵蛋如何破壳。”
赵锦绮:“如此,我便再托你一事,前朝已经把平叛的事提上日程了,可我担心那些天上来的人若是借着兖州之人的帮助,在作战中发现溥洽的身份,便不好了。
你可顺带探查一番兖州情况,看看我们是否有可趁之机。”
海婆婆点头:“老身明白。”
赵锦绮:“有什么需要我给你方便的,只管对我说,若离京城太远,也可凭此令牌寻各府州衙帮你。”说着将自己的令牌给了海婆婆。
海婆婆收了,思虑片刻,问道:“公主,可有孽徒冰妞的下落?老身离京前想再见见她。”
赵锦绮想起德妃生产那一夜,想起溥洽对自己说的,冰妞与十三曾在宫门前求见的话,于是道:“据我掌握的消息,她应是在镇北侯世子唐尧身边。”
闲话几句,海婆婆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