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绮:“我是你姐,自然……”
里间寝室床下传来声音,接着,溥洽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出现。
四目相对,唯有尴尬。
赵锦绮抬了抬手,发现挡他们谁的眼睛都没用了,只能挡了自己的眼睛。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僵持,招财从金窝里伸了个懒腰爬出来,可能是感受到了骤冷的气氛,跳出窗外跑了。
皇帝先别开了眼,干咳一声,笑着道:“这,这么巧,小皇叔也……来了。”
溥洽虚拱了手给皇帝请了个安:“臣,来寻公主。”
皇帝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连个敷衍的理由都懒得编,好似是,带着某种吃醋而宣誓主权的味道。
皇帝道:“那,你们聊,朕先走了。”
转身,走到门口皇帝侧首:“王爷,你是外男,这里是皇姐寝宫,为了她的名声,你还是少来为妙。”
溥洽:“陛下所说也是臣想说的,陛下已是天子,眼看成年,为了公主的名声,望陛下与臣共勉,毕竟她以后,是要嫁人的。”
皇帝闻言脸色铁青,这话便是提醒他,要注意与阿姐的相处分寸,也是在提醒他,阿姐陪不了他一辈子,她要嫁出宫去,而且,嫁的人很可能是他溥洽。
皇帝垂下眸子,可他溥洽与阿姐就可以有这不伦之恋,自己是皇帝,为何不能留阿姐一辈子在身边?
他勾起唇角,抬步离去。
摄政王,那便较量较量吧!赵锦绮追出去:“十一,我这事,暂时不能外传,你……”
皇帝笑道:“皇姐不用担心,朕明白。朕还指望着你帮我把稳婆的事儿处置妥当呢,怎么会到处去揭你的底儿。
可宫里到底人多眼杂,还是让他少来些吧!”
赵锦绮答应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十……陛下。”
皇帝出了锦骄殿,顺公公与贴身侍卫阿骏即刻跟上。
顺公公:“哎哟!陛下,您的膝盖……可要宣太医?”
皇帝:“不必。”
顺公公:“奴才不明白,这事儿做的再隐秘些,分明可以瞒住长公主,您为何要来吃这一遭苦?”
皇帝勾起嘴角,脸上一扫方才在殿里的稚嫩,变得精明沉稳:“朕要是不犯些明显的错误,不找点事情给皇姐绊住她,你以为,凭你在她面前说得那些话,就能打消她的怀疑吗?”
顺公公一惊:“您是说,长公主还是怀疑是您授意奴才大叫,吸引御林军注意放走刺客的?”
皇帝:“不光如此,她若是顺着这条线再去查,难保不会查出朕与姑母的联系来。
朕这个皇姐,表面一副娇蛮跋扈的性子,其实内有乾坤,心思缜密。需得小心应对才行。”
顺公公:“陛下英明。”
阿骏:“陛下,那摄政王那边可要再防范他追查吗?”
皇帝:“你确定那个被他们抓住的刺客已死?”
阿骏:“我们带人提前埋伏在窝点,属下亲眼看见利箭射穿了那人心脏。可不知他死前有没有向风楼招供什么。”
皇帝:“只要没有活口,便是死无对证。摄政王也清楚这一点,他不会拿些虚虚实实的东西来挑衅朕。
如今,朕更想查查这风楼与摄政王还有皇姐,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时便帮朕与父皇逃出京城,如今还助摄政王在送葬日沿途设伏,保护送葬队伍。”
阿骏:“属下这就去查。”
皇帝:“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是。”阿骏的身影消失。
……
锦骄殿,赵锦绮双手环抱胸前,盯着坐在床边装模作样给两颗蛋摆位置的溥洽。
摆横,又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锦被盖上去一点,再拉下来一点,来来回回重复着这些动作。
赵锦绮:“你想做什么?”
溥洽不语。
赵锦绮:“说话。”
溥洽:“嗯。”
赵锦绮:……
“以你的功力,你不应该听不到我殿里有人,你上来做什么?”赵锦绮气道。
溥洽:“没注意。”
赵锦绮:“撒谎。”
溥洽不语。
赵锦绮:“呵!你现在是摄政王了,威风了,半夜出入皇宫也跟自己家一样了。还当面下皇帝的面子。”
溥洽有些委屈:“我没有耍威风。”
赵锦绮心中一动,他们有同心蛊,她感受到了他的低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及语气太过严厉,于是住了嘴扭头坐在一边。
两人如那吵架的小夫妻,一个坐在床头笨拙的摆弄着两个孩儿,眼神却时刻注意着床位那人的变化。
另一个坐在床尾,憋着一口气把脸气得通红,却咬着嘴唇不说话。
半晌,赵锦绮腾得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留下溥洽不知所措,害怕地上的碎瓷片伤了她,便起身都收拾干净了。
暗夜里,外头传来几声鸟叫,是风楼的信号。
赵锦绮端着一碗面急急忙忙跑回殿里,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她垂头丧气走回桌前,将面碗扔在了桌子上,黯然神伤。
可看到干干净净的地面,还有床头的一只玄铁令牌,她又觉得心情好了些许。
令牌下压着一张纸条:
你去挑些心仪的回来补上。
那令牌上背面写着:琳琅阁
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珍宝行,专门生产售卖各种精美器皿摆件和古玩珍宝,颇受京城贵族追捧,有时一件便可炒上天价。
只是有个缺点,他们那里鲜少卖瓷器,她看了一眼旁边收拾起来的一大堆瓷器碎片,脸有些发烫。
这是嫌她摔的太多了,给她弄些金银铜铁的回来,让她下次摔不烂吗?
不过这琳琅阁竟也是他的产业,她竟然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
赵锦绮决心早晚把他挖个底儿朝天。
……
正走在路上的溥洽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打了个冷颤儿。
“二哥,你没事吧!”风逸行笑道。
“没事,可能天气有点冷。”溥洽将披风往上拉了拉,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