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阴,转瞬即逝,赵锦绮出了月子,比之生产前,更加美艳,这美艳中又多了几分柔和。
赤城帅府张灯结彩,一月前定下的“赏蛋宴”如期举行。消息早已传开,言称南境初雪日,安国长公主坐镇之处,有上古祥瑞之鸟红羽鸾鸟降临,产下三颗灵蛋,引发天地异象,昭示大周国运昌隆。
一时间,南境有头有脸的豪绅、名士,乃至周边小部族首领,皆以收到请柬为荣,蜂拥而至。
宴会设于帅府正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赵锦绮端坐主位,一身凤穿牡丹胭红宫装,说不尽的威仪与风华。海婆婆手持黑绿拐杖,静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赵锦绮身侧高台之上,铺设着明黄锦缎,三颗色泽温润、大小相仿的蛋静静置于水晶托盘中,四周以金枝玉叶做烛托着四颗夜明珠,在夜明珠的映照下三颗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向来人展示着他们的珍贵。高台之外几个体型高大壮硕的蒙面侍卫把守四方,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宾客只能于数步之外远观。
“天降祥瑞,佑我大周!长公主殿下功在社稷,方能引得灵鸟来仪啊!”早已被收买的州官率先举杯,满面红光地奉承道。其余几个早被收买的官员也纷纷附和,于是宴会众人一齐相贺,一派祥和。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却也藏着几波来意不善的目光,大梁的、外邦的、大周曾暗中站队五皇子的……在这些人中,有几道隐晦而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台那三颗蛋上。
三名混在宾客中的“特殊”来客,他们一桌华贵,气度不凡,看似是某地的富商或隐士,但眼眸深处那份超然物外、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却瞒不过海婆婆,海婆婆借着倒酒指了人给赵锦绮。
酒过三巡,其中一名青袍男子起身,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在下云游修士青玄。近日途径南境,听闻祥瑞之事,心生向往。
然灵物之真伪,关乎天意国运,不知可否容我等近前,细细感知一番灵蛋气息,以辨真伪,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露出好奇之色,毕竟“赏蛋”若只能远观,终究有些遗憾。
赵锦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青玄,又看向他声旁另外两名气息内敛的同伴:“青玄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灵物有灵,恐受惊扰。且此乃祥瑞之兆,本应放入祠庙供奉,受万人香火,本宫应尔等请求,如今摆出来供尔观赏,已是冒险,先生还想细究些什么?”
青玄不依不饶,语气带着不用质疑的坚持:“殿下,正因是祥瑞,才更需要确认真伪,一面宵小之辈鱼目混珠,亵渎天意。
在下修道几十年,若果真是鸾鸟灵蛋,其气息纯净祥和,待我稍稍探查,断不会惊扰。还请殿下成全。”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威压,让周围一些普通宾客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没人知道这人在公主面前还不依不饶的,到底想做什么,但都乐意静静看热闹。
海婆婆适时上前一步,拐杖轻顿地面,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阁下既为修道之人,当知万事有度,强求验证,恐非正道。
不过,为安众心,老身可允许你择一蛋,由老身持于手中,容你于一步之外探查,不可触碰,如何?”
这是折中之法,既显示了己方的坦荡,又避免直接触碰,防止对方做手脚。
青玄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可以。”
海婆婆缓步走上高台,目光在三颗蛋上扫过,最终,看似随意地拿起了靠边的一颗——那颗真正的红色鸾鸟蛋。
她苍老的手托着蛋,一层微不可见的绿光笼罩其上,保护着蛋。
青玄凝神上前,指尖一缕极细的青色灵力,如丝线般探向海婆婆手中的蛋。灵力触及蛋壳的瞬间,探知到了蛋内部精纯而炽热的禽鸟灵韵,虽不强烈,却品质极高,带着古老尊贵的气息。
竟还是……鸾鸟王族!
青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灵蛋是鸾鸟王族的没错,但三颗鸾鸟王族的灵蛋便可引动这一方天地那么大的灵力波动吗?
他是上界新晋升的仙兵,从未来过这一方人间,一时也摸不透这里的灵力运转。
但似乎那夜的灵力属性与这蛋的,也略有差异。
但现在众目睽睽下,除了厅中明面上这众多内力深厚的守卫,和这个同样是有些灵修实力的海婆婆,暗中还有几道沉稳的气息守在四周,他不可暴露身份,更不能与这人间的公主硬碰硬,否则什么都没有追查到,先引起人间大乱,便等着被上界那位主儿扒皮剔骨吧!
收回灵力,沉吟片刻,青玄拱手道:“此蛋灵韵精纯,是鸾鸟王族之卵。恭喜殿下,得此祥瑞。”
厅内顿时响起更热烈的恭贺声。
然而赵锦绮与海婆婆都清楚,对方并未完全信服,青玄那眼中瞬间闪过的疑虑没有逃过她们的眼睛。
这场宴会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宾客们满意而归,祥瑞之说更加深入人心。
待宾客散尽,厅内只剩下心腹之人。
赵锦绮看向海婆婆:“他们是何人?”
海婆婆:“上界的巡查使,此番他们并未尽信,定会在找机会探查,我们需尽快回宫。”
赵锦绮点点头:“海婆婆,过去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海婆婆道:“老身知道公主心中疑虑,前番是看您产后虚弱,才一直拖延未说过去之事,如今上路,老身与公主同行,会将一切都告知与您。”
自宴会后,鸾鸟遗蛋,天降祥瑞于大周之说彻底流传开来,长公主赵锦绮这个鸾鸟蛋持有者更是被渡上一层天命与神秘的色彩,百姓无不爱戴。